小燕子快步走到塞婭身側，伸手輕輕撞了下她的胳膊。
藏不住雀躍，“塞婭，你可不知道，我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求動令妃娘娘放我出來，嘴皮子都快磨薄咯。”
塞婭聞言眼睛一亮，一把挽住小燕子的手臂，腳步迫不及待往宮外的街巷走，語氣興沖沖的，“那自然是不能浪費這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今日咱們只管放開了玩，什麼規矩、什麼宮裡的瑣事全都拋到腦後！”
小燕子打量著她一身素雅漢服，外頭罩著柔軟素色斗篷，頭上只簡單簪了支玉簪，全然沒了往日火紅騎裝的張揚，忍不住彎眼笑起來，“那當然，今日定要逛盡興。不過說起來，你今天怎麼這幅打扮？我還是頭一回見你穿我們中原女子的衣裳，看著溫婉不少，挺好看的。”
塞婭抬手攏了攏肩頭垂落的斗篷，微微撇了撇嘴，帶著幾分不耐，“你是不知道其中難處，我平日裡穿蒙古服飾，走在街上一眼就能被認出，太過引人注目。
再說我父王總不放心我，時時刻刻派人跟著，走到哪兒都有人盯著，煩都煩死了。今日換上這身衣裳，低調些，正好甩開那些隨從，落個清淨。”
小燕子連連點頭附和，伸手拍了拍腰間空空如也的荷包旁，笑道，“說得對，我今日也特意沒帶人，就咱們兩個人，無拘無束，正好去街市好好熱鬧熱鬧，嚐嚐你心心念唸的臘八粥、糖瓜！”
兩人並肩踏出宮門，撲面而來的是市井間鮮活的煙火氣，街邊攤販吆喝聲此起彼伏，掛滿臘味與紅燈籠的長街一眼望不到頭，滿心期待地朝著熱鬧集市深處走去。
整整一日，二人玩得酣暢淋漓。逛遍了整條大街，看雜耍、捏麵人、挑小首飾，一路走一路吃。
從晨光熹微玩到暮色西合，首到腿腳發酸、渾身疲累，才尋了一家臨街酒樓歇腳，點了幾樣精緻酒菜慢慢填飽肚子。
塞婭一手支著下巴，臉上還留著遊玩過後的明媚笑意，由衷感慨，“今天實在太開心了，是我來到京城之後最自在的一天。只不過這酒樓裡的菜餚雖然精緻講究，規矩繁多，論滋味熱鬧，反倒遠遠比不上街邊熱氣騰騰的小攤。”
小燕子放下筷子，神秘兮兮地湊近她，壓低聲音笑道，“我告訴你啊，真正的好東西都藏在夜裡！這京城的夜市才是一絕，五花八門的小吃擺滿整條街巷，遠比白日集市還要熱鬧百倍。”
塞婭眼睛驟然一亮，當即站起身拽住小燕子的手腕，迫不及待道，“那還等什麼，咱們現在就走啊！”
小燕子抬眼望向天邊漸漸沉下去的暮色，不由得稍稍遲疑，“可是今天天色好像有些晚了，再耽擱怕是要趕不上回宮的時辰。”
塞婭瞬間耷拉下肩膀，滿臉失望地嘟囔，“哎呀，也太沒勁了，難得盡興一趟，還要被時辰束縛。”
見她失落模樣，小燕子心一軟，當即拍板寬慰道，“管他呢，橫豎明天就是臘八佳節，宮裡王府想必不會嚴加追究，不如今晚索性晚些回去，痛痛快快玩上一場！”
塞婭當即喜上眉梢，一把抱住小燕子的胳膊，眼底滿是暖意，“小燕子，你真好，也就只有你肯陪著我這般任性胡鬧。”
說罷二人再也沒有顧慮，轉身興沖沖奔向燈火璀璨的夜市，再度投入喧囂熱鬧之中。
一路穿梭在人流裡，嚐遍各色街邊小吃，笑鬧追逐，盡興不己。
玩到夜色深沉，二人尋了街角一處僻靜雅緻的小酒館落腳，桌上擺滿了各種小吃。
塞婭端起一盞溫熱的米酒淺酌一口，愜意地舒展肩頭，忍不住感嘆，“別說，就這麼自在喝著小酒，配著滿滿一桌小吃，拋開所有身份規矩，實在太過暢快。”
小燕子連連點頭，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眼底滿是舒展，“那是自然，我也好久沒有這般無拘無束、暢快舒心過了。”
話音落下，塞婭揚聲喚來店小二，吩咐再溫兩壺醇厚米酒，轉頭看向身旁的小燕子，眼神帶著幾分好勝的興致，“小燕子，我們今晚不醉不歸如何？誰先醉倒誰就算輸。”
“好啊，誰怕誰！”小燕子當即爽快應下，半點不肯示弱。
兩人當真你一杯我一杯對飲起來，偏偏二人平日裡極少飲酒，酒量都算不上好。
偏偏又性子要強，誰都不願率先認輸，一味埋頭猛灌。不過片刻功夫，兩張俏生生的臉蛋盡數染上滾燙的酡紅，眼神漸漸迷離渙散，腦袋昏昏沉沉，身子跟著微微搖晃，說話也帶上了含糊的醉意，全然放下了所有防備。
酒館角落幽暗的陰影裡，早早便坐著兩個賊眉鼠眼的漢子，自小燕子與塞婭踏入酒館起，二人便不動聲色地暗中打量，將兩人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看清二人衣著看似樸素、談吐氣度卻絕非尋常平民，出手大方毫不計較銀錢，如今又喝得暈暈乎乎、神志鬆散，毫無半分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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