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淼淼淺淺一笑，眸光溫柔悠遠，輕聲道，“臣女在邊關長大數年，曠野長風、萬里戈壁……”
話說一半，她微微頓住，眼底掠過一絲淺淡悵然，餘下的感慨終究輕輕斂了回去。
小燕子聞言瞬間來了興致，眼裡難得亮起真切的光亮，連忙往前半步追問，“邊關？我一首好好奇邊關是什麼樣子！是不是特別好玩？是不是天高路遠、無拘無束的？快給我講講！”
連日壓在心頭的委屈、憋悶、情傷鬱結，在此刻盡數被這份新鮮好奇沖淡些許。
崔淼淼見她眼底純粹熱烈的模樣，溫柔莞爾，緩緩開口，“格格別急，臣女細細講與你聽。”
夜風簌簌，梅香浮動，兩人並肩立在湖畔雪地裡。
崔淼淼的聲音輕柔綿長，緩緩道來，“邊關沒有深宮層層高牆，沒有繁文縟節，更沒有處處拘謹的規矩束縛。
那裡天很高、雲很輕，萬里戈壁一望無際，長風過境，能吹遍千里山河。白日里可見牧馬成群、牛羊遍野，將士馳騁沙場，坦蕩磊落。
到了夜裡，星河低垂，漫天星辰亮得觸手可及，比宮裡所有宮燈加起來都要璀璨。”
“西季長風不息，春日有漫野荒花，夏日有遼闊草場，秋日黃沙漫卷、山河遼闊，冬日大雪紛飛，天地一白，乾淨坦蕩。
在邊關，不必拘禮、不必偽裝，歡喜便笑，盡興便鬧，活得坦蕩自由，無牽無掛。”
她一字一句，娓娓訴說著塞外的遼闊、灑脫與無拘無束。
那是小燕子從未見過的天地，是她心底最嚮往的模樣。
不用逞強熱鬧，不用假裝釋懷，不用困在一方宮牆裡，揪著一段放不下的心事反覆內耗。
小燕子靜靜聽著，眸光一點點發亮，眼底藏著深深的嚮往與豔羨。
原來世間真有那樣的地方，無離愁、無執念、無愛而不得、無兩兩相望的冷漠疏離。
崔淼淼講得溫柔舒緩，小燕子聽得怔怔出神。
正當二人笑語融融之際，一道清脆活潑的聲音遠遠傳來，“小燕子！你偷偷跑出來散心，居然都不叫上我！”
塞婭提著裙襬，踩著滿地碎雪快步奔來，眉眼明媚，滿身鮮活的喜氣。
小燕子回頭看見她，瞬間笑開了顏，連忙抬手招呼，“塞婭！你怎麼也出來了？”
隨即她轉頭看向身側的崔淼淼，熱心溫柔地為兩人介紹，“這位是護國大將軍的千金，崔淼淼崔小姐。崔小姐，這是蒙古塞婭公主，是我好朋友。”
崔淼淼微微躬身，禮數溫婉，“見過塞婭公主。”
塞婭性子爽朗，擺了擺手毫不在意，“不用多禮不用多禮！既是小燕子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
熱鬧一番過後，塞婭抬眼望向遠處沿岸錯落的宮燈，流光映雪，璀璨絕美，當即拉著小燕子的胳膊雀躍道，“小燕子，你快看！那邊沿湖的宮燈也太好看了！燈火映著白雪，美得不得了，我們過去逛逛看看吧！”
小燕子此刻心情舒展，欣然點頭，“好啊，我們去看看！崔小姐，一起去！”
一旁的崔淼淼聞言，溫柔淺笑著輕輕搖頭，出聲致歉，“公主、格格，你們去吧。今日除夕宮宴臣女不便離席太久，額娘還在殿中等我，我需得早些回去陪著。”
小燕子聞言有些可惜，卻立刻點頭應允。
她低頭看著手中方才折下的一束綠梅，挑出枝幹最挺、花色最清潤的幾枝，輕輕遞到崔淼淼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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