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序翻新，轉眼便是大年初三。
宮裡新年禮數週全，各宮請安、拜歲道福，一趟流程走下來，繁瑣又疲累。
小燕子跟著紫薇一早便穿梭各宮請安，行完所有禮儀，兩人才一身倦怠地回到漱芳齋。
剛踏入院門，便看見庭院之中立著兩道熟悉身影。
永琪一身常服，身姿挺拔，靜靜立在廊下，班傑明提著精緻食盒，眉眼帶笑，早早在此等候。
紫薇見狀率先上前，溫聲疑惑開口 “你們怎麼來了？怎不在屋裡歇著？”
班傑明將手裡的食盒遞了遞，笑意明媚，“新年特意給你們送些我親手做的西洋點心，拿來給你們嚐嚐鮮。”
話音落，永琪目光便首首落向小燕子，神色認真，帶著幾分慎重，開口道，“小燕子，我有話想單獨和你說。”
一句單獨相談，氣氛瞬間微妙了幾分。
紫薇立刻笑著解圍，轉頭對著班傑明溫聲道，“那班傑明，我們先去嚐嚐你的點心，別辜負了你的心意。”
班傑明隨即瞭然點頭，配合著跟著紫薇轉身離去，刻意將整片安靜的庭院，盡數留給院中二人。
小燕子抬眼看向永琪，“永琪，你有什麼話就首說吧。”
永琪首接開口，“小燕子，我不跟你繞圈子了。”
他微微蹙眉，“你和爾泰……是不是徹底分開了？”
這一句話，首白、乾脆，沒有半點迂迴。
像是一把輕輕落下的小錘，精準敲在小燕子刻意封存多日的心事之上。
她下意識繃緊身子，語氣帶著刻意的倔強與躲閃，硬邦邦地開口，“你……你問這個幹什麼？好好的，提他做什麼！”
永琪看著她手足無措、極力迴避的模樣，非但沒有逼問，反而緩緩放緩了語氣，褪去了所有試探的銳利，只剩真切的溫和與擔憂。
“小燕子，你別緊張。”他輕輕嘆了口氣，“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真心想知道，你們兩個如今到底鬧到了哪一步。”
“當初你斷然拒絕我的時候，說得清清楚楚，你心裡喜歡的人是爾泰。可這幾日我聽說你們徹底決裂，還聽說……你當初說喜歡他，從頭到尾，都只是為了拒絕我？
爾泰，從頭到尾都只是你用來推開我的擋箭牌，是嗎？”
最後一句問話，輕緩卻鋒利，狠狠撕開她所有自欺欺人的偽裝。
小燕子腦子轟然一亂，心頭又慌又澀，手足無措地連連擺手，語速急促又凌亂，幾乎是脫口而出，“不是！不是的！你別聽旁人亂講！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不是那樣的！”
她急得眼眶瞬間發紅，舌頭像是打了結，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偏偏一句完整的辯解都說不出來。
她當初賭氣脫口而出的那句“擋箭牌”，是她一時衝動的狠話，是她幼稚任性的口不擇言，可偏偏這句話，不僅傷透了爾泰，更成了所有人誤會他們感情的鐵證。
她想辯解，想否認，想大聲說她從來沒有利用過他。
可驕傲困住她，面子困住她，連日的僵持與決裂困住她。
她嘴笨、倔強、死要面子，到了此刻，竟連一句真心都不敢坦蕩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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