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廳之內,寂靜良久。
陸言眼底的執拗與溫柔的成全,坦蕩首白,毫無半分年少任性的莽撞。
永安侯深深望著自己的二兒子,沉默了許久。
他半生閱人無數,歷經朝堂風浪、看透人心百態,此刻哪裡看不出,陸言不是糊塗,不是一時興起,而是思慮周全、心意己決。
他性子素來溫潤謙和,卻最是有主見,但凡篤定的事,從不會輕易更改。
陸夫人望著兒子眼底隱忍的酸澀,滿心的歡喜與期盼雖盡數落空,心底滿是惋惜與悵然,可看著自家孩子這般模樣,終究是軟了心腸。
她知曉,陸言自小懂事沉穩,從未做過荒唐決斷。
他今日甘願捨棄人人豔羨的皇家婚約,甘願承受家人不解,必然有他不能言說的苦衷。
陸芊芊也漸漸斂了急切的神色,怔怔看著陸言,慢慢平息了心底的錯愕。
她雖依舊惋惜這段良緣,卻也看懂了二弟眼底的真誠與成全。
一旁的陸柯鬆了緊蹙的眉頭,長嘆一聲。
一家人沉默相對,終究是慢慢釋然了。
良久,永安侯緩緩開口,聲音沉厚平和,褪去了方才的震驚,“罷了。你長大了,心智成熟,做事自有分寸,你既早己打定主意,必有你的道理。”
陸夫人紅著眼眶,輕輕點頭,萬般遺憾只化作一句溫柔叮囑,“額娘不多問了,也不逼你。只要你無怨無悔,只要你往後順遂安好,便夠了。”
“無論你做什麼決定,陸家永遠是你的後盾。”
陸言聞言,心頭積壓的愧疚驟然翻湧,微微躬身,嗓音微啞,“多謝阿瑪,額娘成全。”
一場滿堂期許落空的風波,終被家人的包容與疼愛悄然化解。
陸家眾人雖滿心遺憾,卻不再多言半句阻攔,只默默願他隨心而行,歲歲無憂。
幾天後,邊關軍務終於梳理妥當,朝堂瑣事盡數平息,皇上得以清閒,不再終日埋首軍機處公文。
這日小燕子與陸言如約同行,一同前往皇宮御書房求見聖駕。
二人早己提前默契商議妥當,心意統一,只為求得聖上恩准,撤銷這樁倉促定下、束縛彼此的賜婚。
御書房內,檀香嫋嫋,靜謐肅穆。
皇上端坐龍椅,批閱著最後幾本奏摺,見二人一同入內,神色端正恭敬,只當是二人入宮請安、或是稟明婚期相關事宜,眼底帶著幾分溫和笑意。
小燕子與陸言並肩而立,齊齊屈膝行禮,禮數週全,“兒臣/臣,參見皇阿瑪/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吧。”皇上放下硃筆,語氣閒適,“今日你們二人一同前來,可是有何事稟奏?”
起身之後,二人對視一眼,皆是眼底篤定,無半分遲疑。
陸言率先上前一步,身姿挺拔,語氣鄭重懇切,“啟稟皇上,臣今日入宮,是有一事懇請聖恩。”
皇上微微頷首,“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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