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垂，往來官員盡數散去，車馬聲漸漸寥落，周遭只剩晚風掠過樹梢的輕響。
小燕子立在樹下，足足等了整整一個下午。
雙腳早己站得發麻，心口卻被滾燙的期許填得滿滿當當。
袖中的蘭草荷包被她反覆攥著，細密針貼著掌心，是她熬盡無數深夜的相思與執念。
終於，那道他日思夜想的挺拔身影，緩緩從衙門內走出。
一身藏藍色官袍襯得他身姿清挺孤冷，眉眼清冷淡漠，褪去了少年時的溫潤柔和，只剩歷經世事的疏離凜冽。
是爾泰。
一瞬間，連日的委屈、忐忑、煎熬盡數消散，只剩下失而復得的狂喜翻湧心頭。小燕子眼底瞬間亮了起來，再也按捺不住，提著裙襬快步朝著他奔去，清亮的嗓音帶著雀躍的顫音：“爾泰！”
她跑得急切，裙襬拂過滿地碎光，滿心歡喜，全然是奔赴心愛之人的赤誠模樣。
可迎面而來的，不是半分動容，沒有半分遲疑，只有徹骨的冷漠。
爾泰腳步未停，在她跑到身前的剎那，硬生生側過臉，避開了她灼灼望來的目光，薄唇緊抿，眉眼覆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周身氣場冷得駭人。
他停住腳步，目光落向別處，語氣疏離客套，如同面對全然不熟的陌生人：“不知格格屈尊來兵部，所為何事？”
小燕子奔來的腳步驟然頓住，臉上的欣喜僵住，心頭那團滾燙的期許，猛地被一盆冰水澆涼大半。
她微微喘著氣，眼底帶著忐忑的懇切，小心翼翼看著他冷硬的側臉，輕聲開口，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軟糯慌張：“爾泰，許久不見了，我……我有很重要的話，想單獨和你說。”
她只想告訴他，這兩個半月，她日日等他、夜夜念他，心裡自始至終，從來都只有他一個人。
可爾泰根本不給她開口解釋的機會。
他緩緩轉過頭，漆黑的眼眸沉沉落在她身上，眼底沒有半分舊情，只剩冰封的嘲諷、疲憊的寒寂，還有被反覆磋磨後的徹底失望。
字字句句，冷硬如鐵，狠狠砸在小燕子心上：“臣記得早己和格格說得一清二楚。我與格格，早己無話可說。”
他微微抬眸，目光銳利又涼薄，句句誅心：“格格既己定下婚約，身邊自有良人相伴，萬般繾綣，人人皆看在眼裡。”
“既與未婚夫濃情蜜意、情深意篤，便該恪守本分、安守身份，不必再來尋臣，徒增糾葛，惹人非議，也不必再來戲耍我。”
小燕子徹底怔住，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巨大的委屈與酸澀瞬間沖垮了她所有鎮定，她眼眶瞬間泛紅，急切地搖頭，聲音微微發顫。
帶著從未有過的卑微懇切：“爾泰，你不是的！你誤會了！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他沒有半點情意，我心裡從來都只有你一個人！”
她抬眸望著他冰冷的眉眼，眼底水光瀲灩，用盡全身勇氣低聲懇求：“求你，給我一次解釋的機會，好不好？”
機會？
爾泰低聲重複這兩個字，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冷、極自嘲的弧度，眼底的光徹底熄滅，只剩一片荒蕪死寂。
他看著眼前紅著眼眶、看似楚楚可憐的少女，只覺得自己這數月來的隱忍牽掛、日夜煎熬，都荒唐得可笑，廉價得可憐。
她嘴裡說著愛的人是自己，可轉頭，她便能與旁人街頭相擁、親密無間，事後又裝作無辜，再來找他討要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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