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監看著她失魂落魄、面色慘白的模樣，終究不敢久攔。
還珠格格素來是皇上心尖上疼寵的人，這般長跪痛哭，若是驚動聖心，誰也擔待不起。
太監快步入殿躬身回稟，片刻後便匆匆出來，恭恭敬敬抬手：“格格，皇上傳您進殿。”
小燕子聞言，幾乎是踉蹌著撐地起身，雙膝早己跪得發麻發僵，卻顧不上半分疼痛，提著散亂裙襬，跌跌撞撞衝進了養心殿。
殿內檀香清雅，明黃帷幔莊重肅穆。
乾隆端坐龍案之後，批閱奏章的指尖一頓，抬眸望見她淚痕滿面、狼狽憔悴的模樣，眼底當即掠過一抹詫異與心疼。
他放下硃筆，溫聲開口：“怎麼了這是？一大早在殿外長跪不起，哭得這般悽慘，是誰委屈我的小燕子了？”
一句溫和問詢，瞬間擊潰了小燕子所有強撐的堅強。
連日壓抑的委屈、昨日決裂的心痛、此刻生死關頭的恐慌，盡數翻湧而出。
她幾步奔至龍案前，撲通一聲再度跪倒，淚水洶湧滾落，哽咽得語不成調，字字泣血：
“皇阿瑪！求您……求您救命！求您大發慈悲，賜兒臣一株兩千年的紫靈芝！求求您救救爾泰！
太醫說他中了南疆蟲花奇毒，尋常靈藥無用，沒有兩千年靈芝吊命，他……他撐不過三日，活不了了！”
她聲音破碎顫抖，帶著瀕臨絕望的哀求，每一字都砸在人心尖上。
乾隆眉心驟然緊蹙，神色鄭重幾分。
他自然知曉那兩千年靈芝的分量，沉聲追問：“小燕子，你可知自己在求什麼？兩千年血靈芝乃是曠世天材，宮中珍藏僅此兩株，是御用續命至寶，萬金難換、千金難求，便是手足皇親病危，朕也未必捨得輕易賞賜。”
“朕記得清清楚楚，你與爾泰的半年之期，如今僅剩不足一月。前幾日朕還聽聞，你們誤會深重、決裂疏離，形同陌路。既然早己心生隔閡、兩兩疏離，你今日何苦為了他，這般不顧尊嚴、跪求聖恩？”
帝王言語冷靜通透，句句點破二人眼下僵持的局面。
可小燕子此刻什麼都顧不得了。
什麼半年之期，什麼隔閡誤會，什麼他的絕情冷語，在生死麵前，統統輕如塵埃。
她淚眼婆娑，抬起滿是淚痕的小臉，望著高位上的帝王，拼命俯身在冰涼地面磕頭。
一下，又一下。
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之上，聲聲沉悶懇切。
不過數下，白皙的額頭便磕出通紅血印，細碎血絲緩緩滲出，染紅了光潔的額角，觸目驚心。
“皇阿瑪！兒臣不管那些了！”
她哭得肝腸寸斷，聲音嘶啞破碎，極致卑微執拗：“那些統統都不重要！兒臣什麼都不要，兒臣只要他……活著！”
“皇阿瑪，兒臣求您，求您賜藥！我接受不了……我真的接受不了他就這麼悄無聲息地離去！若是他沒了，兒臣這輩子也活不了了！”
額頭血跡斑駁，淚水混著血絲滑落臉頰，狼狽至極，卻赤誠至極。
乾隆看著向來鮮活明媚、肆意張揚的小燕子，如今卑微磕頭、血淚沾面、失魂落魄的模樣，心口驟然一軟，疼惜之意翻湧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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