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府上下感念爾泰捨身救命的恩情,日日遣人登門送藥慰問、道謝致歉,禮數週全,心意誠懇。
下人一次次傳話,說崔淼淼毒性淺淡、休養幾日便己大好,只是身子尚虛,不便親自前來,待日後定然登門拜謝。
日子一日日熬過去,藥香朝夕不散,時光在煎熬與守候中緩緩流淌。
首到第五日清晨,晨光穿透窗欞,灑落在床前。
李太醫屏息凝神,指尖穩穩搭在爾泰腕脈之上,細細探查良久,反覆確認數次脈象起伏,緊繃數日的神色驟然舒展,眼底積壓多日的凝重盡數褪去。
難掩欣喜激動,連連出聲:“沒事了!沒事了!福二公子體內餘毒盡數散盡,脈象穩健平和,氣血漸漸歸位,兇險徹底褪去!今日之內,必定能夠甦醒!總算熬過來了!”
一語落下,如同春風破冰,吹散了學士府整整五日的陰霾沉鬱。
滿室眾人瞬間鬆了緊繃多日的心絃,連日壓在心頭的巨石轟然落地。
福晉身子一軟,險些踉蹌倒地,連日焦灼惶恐盡數化作劫後餘生的熱淚,哽咽不止。
福倫長舒一口氣,眉眼間滿是釋然,爾康緊繃的脊背緩緩放鬆,何俏俏也抬手拭淚,眼底滿是慶幸。
所有人都沉浸在失而復得的喜悅之中,唯獨立在床角陰影裡的小燕子,神色平靜,有一片塵埃落定的平和,和一絲悄無聲息的荒蕪。
她靜靜望著床上呼吸安穩、面色漸緩的少年,眼底翻湧萬千情緒,最終盡數輕輕斂去。
太好了,他真的沒事了。
她拼盡尊嚴、跪求靈藥、不眠不休、寸步不離守候五日,所求的,從來都不是他的虧欠,不是他的愧疚,更不是他回頭的情意。
只求他平安,只求他活著,如今心願得償,就足矣!
這幾日衣不解帶的守候,熬得她面色蠟黃、眼底青黑深重,額角磕破的傷口結了淺淺血痂,憔悴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她默默往後退了兩步,悄無聲息退出內室,避開滿室歡喜的人群,獨自立在廊下微涼的風裡。
待屋內喧囂稍歇,她才輕輕轉身,看向緊隨出來的福倫、福晉、紫薇、爾康與何俏俏,輕輕開口,
“福晉,福大人,紫薇。”
“既然他己經沒事了,那我就先走了。”
簡簡單單一句告辭,瞬間讓周遭微暖的晨光都涼了幾分。
紫薇心頭猛地一緊,下意識快步上前,伸手死死拉住她微涼的手腕,滿眼難以置信的心疼與急切,嗓音發顫:“小燕子……你說什麼?你不等他醒來嗎?”
“你辛辛苦苦守了他五天五夜,不眠不休、寸步不離,為他跪求靈芝、磕破額頭、熬得這般憔悴,你好不容易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你怎麼能現在走?”
小燕子輕輕掙開紫薇的手,眸光清淡,眼底沒有淚,卻藏著化不開的酸澀疲憊,輕輕搖頭,柔聲打斷她的話:“不必了,他沒事,就夠了。”
她抬眸看向眾人,字字輕柔,卻字字決絕:“還有一件事,拜託各位。”
“待他醒來,千萬、千萬不要告訴他,我來過,不要告訴他我守了他這些日子,更不要提我求藥的事。”
話音落下,滿室寂靜。
何俏俏滿臉不解,上前一步輕聲追問:“為什麼呀?還珠格格,你為小舅付出這麼多,救了他的性命,理應讓他知道,你為何要默默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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