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不敢有片刻耽擱,冒雨趕路,踏著泥濘溼滑的山路,一路疾行奔回城中蕭府。
訊息早早傳回宅院,天剛矇矇亮,徹夜懸心難安的駱聞舟便己然等候在蕭宅門前。
他昨夜聽聞小燕子深山失蹤,一夜未曾閤眼,早早備好全套銀針、解毒藥材與療傷器具,靜靜佇立前廳等候,面色凝重,滿心焦灼。
溼漉漉的一行人踏入院門,擔架上的小燕子氣息微弱、人事不省,滿身血汙泥濘,靜靜躺著毫無動靜。
駱聞舟見狀立刻上前,神色肅然:“所有人止步,在外等候,不可入內驚擾。鈴蘭,隨我進房施針上藥,打下手!”
駱鈴蘭含淚點頭,連忙擦乾臉上雨水淚痕,快步跟上。
蕭劍、晴兒、陸言與班傑明盡數停在庭院廊下,一身溼透的衣衫冰冷貼身,卻無人顧及。
西人立在廊下,屏息凝神,鴉雀無聲,滿心都懸在房門之內,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候,都如煎熬度日。
房門緊閉,隔絕了內外光景。
房內燭火長明,藥味嫋嫋,銀針落穴、清水清洗、紗布纏繞的細碎聲響斷斷續續,隔著門板隱約傳出。
駱氏兄妹全程凝神救治,不敢有半分差錯,施針、清瘡、止血、敷藥、穩住內息,步步穩妥,拼盡所學。
窗外春雨未歇,淅淅瀝瀝敲打著窗欞,院裡寂靜無聲,只剩幾人沉重壓抑的呼吸聲。
這一等,便是整整兩個時辰。
首至雨停,屋內的燈火才緩緩熄滅,房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內推開。
駱聞舟緩步走了出來,褪去了一身行醫的緊繃,眉眼間帶著濃重疲憊,衣衫微亂,額間盡是薄汗。
他長長舒出一口氣,壓下連日焦灼,看向廊下守得狼狽不堪的西人,聲音沙啞沉穩。
“蕭兄,嫂子,陸大人,諸位放心。”
他緩了緩氣息,緩緩開口報出喜訊:“蕭妹妹外傷雖多,磕碰摔傷、劃破皮肉無數,看著慘烈驚心,但萬幸筋骨無損,臟腑無礙,並未傷及根本。
所有皮外傷,悉心調理上藥,假以時日皆可慢慢癒合,不會留疤礙身,性命暫時無礙。”
聽聞性命無憂、根本未損,廊下西人高懸了一夜的心,終於稍稍落地,緊繃到極致的肩頭驟然鬆懈,一股脫力的疲憊席捲全身。
晴兒眼底瞬間泛紅,懸著的淚意堪堪忍住,班傑明長長吐出一口氣,抬手死死按住心口,劫後餘生的後怕鋪滿身身。
可不等眾人徹底放下心來,駱聞舟話鋒微頓,語氣驟然沉了幾分,眉宇間覆上一層化不開的凝重。
“但是……”
短短兩個字,瞬間再次攥緊了所有人的心臟。
西人呼吸齊齊一滯,剛剛落下的心再度懸至嗓子眼,空氣瞬間凝固緊繃。
陸言眸光驟然沉斂,眼底焦灼翻湧,上前半步,語氣急促剋制:“駱大夫,你快說,但是什麼?”
駱聞舟微微蹙眉,輕嘆一聲,字字鄭重,緩緩道出隱情:
“蕭妹妹身上,不只是尋常摔傷磕碰。她皮肉深處,沾染了深山毒草——蛇靈草的毒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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