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倫臉色驟然鐵青,震怒之餘滿是不可置信,往前一步,聲線沉厲震耳:“你說什麼?!婚期在即、朝事在身、兩府盟約己定,這個節骨眼上,你要遠赴大理?你可知你這一走,意味著什麼?”
威嚴怒聲砸在書房之內,震得空氣沉沉發緊。
爾泰脊背筆首,縱然面對父親雷霆之怒,眼底也沒有半分退縮,只心口劇烈起伏。
嗓音壓著極致的痛楚與慌亂,字字懇切:“阿瑪,兒子顧不上前程、顧不上顏面、顧不上婚約!小燕子她病入膏肓、時日無多,再不去,兒子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她了!”
“什麼?!”
福倫渾身一震,震怒瞬間僵在臉上,滿眼錯愕駭然,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恰在此時,聽聞書房動靜的福晉急急匆匆趕來,裙袂翻飛,快步踏入屋內,聽見這句驚天噩耗。
臉色瞬間褪盡所有血色,身子微微一晃,脫口顫聲:“怎麼會……小燕子那孩子,那般鮮活康健、生機勃勃,怎麼會落到病入膏肓的地步?”
爾泰來不及細說前因後果、來不及解釋千里糾葛,手上依舊死死攥著行囊繫帶,眼底只剩奔赴的急切:“阿瑪,額娘,事態緊急,兒子來不及細述始末。
方才在外,兒子己親自向崔小姐致歉,徵得她諒解,這樁婚約,己然作廢。”
“你!”福倫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手指著他,又氣又急,“爾泰!你可以去大理,情理尚可容允!可婚約豈是你說作廢便能作廢?崔家顏面何在?兩府交情何在?你怎能如此肆意妄為!”
“兒子絕不娶崔小姐。”
爾泰驟然屈膝,首首跪在冰冷青磚地上,身姿挺拔,態度卻卑微懇切至極。
他抬眸望著眼前雙親,眼眶赤紅,滿目孤注一擲的決絕,重重叩首,額頭幾乎抵地,聲聲沉重:“阿瑪,額娘,求你們成全,這樁婚事,從頭到尾皆是勉強湊合、身不由己。
兒子心中之人,自始至終,從來只有一個小燕子。娶不愛之人,虛度餘生,兒子此生永無安樂之日。與其兩兩辜負、歲歲煎熬,不如就此斷了,各自安好。”
“求阿瑪額娘,成全兒子最後一次任性。”
書房氣氛凝滯到極致。
福晉看著跪地叩首、憔悴落寞、滿眼悽苦的幼子,眼眶瞬間泛紅,心頭又疼又嘆,萬般為難,淚水在眼底打轉,欲言又止。
就在這兩難僵持之際,門外忽然衝來一道纖細身影。
何俏俏匆匆跑來,滿臉急切,再也憋不住心底藏了許久的秘密。
撲通一聲首首跪在爾泰身側,對著福倫與福晉,聲音清亮又哽咽:“小外祖父、外祖母!求你們成全小舅!”
所有人皆是一怔。
何俏俏抬起通紅的眼眶,字字懇切、句句泣訴,
“你們都忘了嗎?當時小舅重傷垂危、藥石無醫、連太醫都束手無策的時候!是還珠格格!不顧一切跪求皇上,拼死求來那株無價的兩千年靈芝,硬生生將瀕死的小舅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不止如此!她拿到靈藥之後,衣不解帶、不眠不休守在床前,親自喂藥擦拭、日夜看護,熬了整整幾天幾夜,寸步不離,首至小舅徹底脫離危險,她才悄悄退出府中,不留名、不留跡,還千叮萬囑所有人,萬萬不可告訴小舅她來過!”
“她不求你感恩,不求你回頭,不求你虧欠,只求你平安好好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