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戲語生緣，情落追夫》第118章 她……走了?(1)

暮色沉沉墜落，漫天霞光褪去，大理大草原的晚風愈發溫柔。

眾人拾來枯枝幹草，就地燃起一堆熊熊篝火，赤紅火光噼啪跳躍，映亮整片無垠曠野，暖光落滿每個人的眉眼，驅散了夜色微涼。

晴兒早帶著下人備妥了滿滿當當的吃食，炭火上烤著鮮嫩牛羊肉，油脂滋滋滴落，香氣西溢。

果盤、糕點、米酒層層擺放在乾淨的氈布上，豐盛熱鬧，一如從前歲歲歡聚的模樣。

今夜的小燕子，是徹徹底底的肆意鮮活，彷彿掙脫了所有病痛與陰霾。

火光襯得她眉眼明媚透亮，笑意始終掛在唇角，半點不落。

她精力充沛得像從前那個闖遍宮闈、不知疲憊的格格，追著柳青打趣打鬧，搶他手裡的烤肉串，鬧得柳青連連躲閃，惹得眾人陣陣鬨笑。

轉瞬她又挽著柳紅、金鎖的手，迎著晚風放聲唱歌，嗓音清亮，雖偶爾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卻依舊歡快熱烈。

那些耳熟能詳的小調，伴著篝火晚風，飄向遼闊夜色，溫柔又熱鬧。

所有人都順著她的心意陪著她瘋、陪著她鬧。

陸言靜靜站在一側含笑凝望，駱家兄妹說說笑笑襯著熱鬧，爾康溫柔護著眾人眼底的溫柔。

沒人敢戳破這層薄薄的安穩假象，人人心底都藏著沉甸甸的疼，只願她能多開心一刻，便多開心一刻。

班傑明手持炭筆，不肯停歇，指尖飛快勾勒，將篝火、星河、曠野、人群，還有笑得最耀眼的小燕子，一筆一畫盡數描摹入紙。

他想留住這一瞬的圓滿，留住她依舊鮮活明媚的模樣，留住這群人最好的歲歲年年，筆下皆是珍惜，眼底皆是不捨。

酒過三巡，笑語滿場。

眾人紛紛舉杯，米酒清甜，晚風溫柔，推杯換盞間，盡是久別重逢的歡喜。

鬧至夜深，眾人漸漸乏了。大家齊齊躺落在柔軟的青草地之上，並肩枕著曠野晚風，仰頭凝望漫天星河。

大理的夜空從無京城的壓抑厚重，星河傾瀉，繁星密佈，碎鑽似的鋪滿整片夜幕，璀璨得驚心動魄。

小燕子側躺著，微微眯眼，望著頭頂無邊星海，語氣輕柔又貪戀，輕聲嘆道：“你們快看，這裡的星星多好看啊……亮得乾淨，亮得自由，不像宮裡的星星，永遠隔著高高的紅牆，憋得人難受。”

晚風輕輕拂動她的髮絲，她眼底盛著星光，安靜又溫柔，褪去了方才的跳脫嬉鬧，多了幾分沉澱的安然。

周遭的笑語漸漸輕落，曠野歸於溫柔的靜謐。

過了許久，小草簌簌輕晃，星火輕輕跳躍。

小燕子微微偏過頭，看向身側貼身陪著她的紫薇，聲音壓得很輕、很軟，帶著一絲極淡、極靜的悵然，像是隨口閒談，又像是早己想好的囑託。

“紫薇，以後……回宮，記得替我告訴皇阿瑪，我小燕子，不孝。我永遠愛他這個父親。”

她語氣平平，沒有哭腔，沒有委屈，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坦然。

紫薇心口猛地一沉，背脊瞬間發僵，眼眶驟然泛紅，指尖死死攥住身下青草，酸澀瞬間堵滿喉間，連呼吸都驟然發緊。

不等紫薇開口，小燕子繼續輕聲囑託，字字輕柔，字字訣別：

“還有塞婭。你日後有空，一定要替我給塞婭寫一封信，我從前答應過她，要去大草原，陪她看雄鷹展翅，看曠野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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