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光陰,悄然而過。
靜室之中,暖意融融,藥香清潤綿長。
榻上少年綿長的呼吸驟然一動,緊闔了三日的眼睫輕輕顫慄,終於緩緩掀開。
爾泰眸底先是一陣短暫的朦朧虛浮,周身痠軟乏力,卻不再是那日油盡燈枯的死寂寒涼,西肢百骸都被一股溫和醇厚的藥力滋養著,暖融融的生機緩緩流轉。
他緩緩轉動眼眸,理清周遭景象,腦海裡第一件事,無關自己死裡逃生,無關劫後餘生,唯有一個執念,刻入骨髓。
小燕子。
他撐著尚且虛弱的身子,抬手撐著床榻,掙扎著便要起身,心口唸念皆是那間臥房裡沉眠的姑娘。
他昏睡三日,不知她是否安好,不知她是否依舊安穩,心底的牽掛,早己氾濫成潮,片刻都等不得。
剛踏下地面,腳步虛浮搖晃,門外便傳來腳步聲,爾康端著溫補湯藥推門而入,見他起身,當即快步上前攔住,伸手穩穩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
“爾泰!你剛醒!身子尚且虛弱,快回去躺好!”
爾泰眸光執拗,嗓音還有剛甦醒的沙啞虛弱:“哥,我沒事,我要去看她,我要看看小燕子。”
“不行。”爾康語氣堅定,溫柔卻不容反駁,伸手按住他的肩頭,“小燕子至今還未醒,你剛剛復原,氣血尚未穩固,必須乖乖臥床靜養。不差這一時半刻,等你身子再好些,我自然讓你去見她。”
爾泰眸底盛滿焦灼牽掛,卻知曉兄長所言非虛,只得僵在原地,滿心惦念遙遙牽掛著隔壁臥房。
而就在這一刻,隔壁主屋臥房,光景悄然異動。
暖軟的天光落滿床榻,沉睡多日的少女,長長的眼睫忽然劇烈顫動數下,良久,緩緩掀開了沉重的眼簾。
眸先是一片迷茫的淺白,緩緩聚焦,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床幔與溫柔天光。
恰好此時,駱鈴蘭端著溫熱藥湯輕步走入房中,抬眼撞見睜眼的小燕子,手中藥碗險些不穩,眼底瞬間炸開極致的驚喜,壓不住聲音裡的顫抖:“蕭……蕭姐姐!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她這一聲激動的輕喚,瞬間劃破房內安靜。
守在外間徹夜不敢鬆懈的晴兒與紫薇聞聲,幾乎是立刻掀簾而入,腳步急促慌亂,眼底是連日等候的焦灼與期盼。
床上的小燕子尚且頭腦發懵,身子虛弱無力,下意識掙扎著想要坐起身,眉眼間滿是茫然:“紫薇?晴兒?我……我這是……怎麼了?我睡了多久?”
紫薇快步上前,伸手輕輕扶住她,眼眶瞬間通紅,積壓多日的淚水再也忍不住簌簌落下,哽咽道:“小燕子,你終於醒了!你可算醒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駱鈴蘭立刻放下藥碗,伸手輕輕搭上她的腕脈,凝神片刻,驟然鬆了口氣,眉眼盡是釋然:“脈象平穩和順,心脈穩固,餘毒盡消,蕭姐姐,你好了!”
晴兒又哭又笑,立刻轉身就要往外跑:“我去告訴大家!告訴蕭劍,所有人都等著這一天!”
不過片刻功夫,庭院眾人盡數趕來,腳步聲錯落,齊聚臥房之內。
爾康依舊扶著尚且虛弱的爾泰,緩緩走入人群末尾。
床上的小燕子抬眸望去,一張張熟悉的臉孔映入眼底,紫薇通紅的眼眶、晴兒明媚的淚眼、柳紅的溫柔、蕭劍緊繃放鬆的眉眼……所有人都滿臉欣喜地望著她。
她怔怔看著,一時恍惚,還未從長久的沉睡中回過神。
可當視線緩緩掃過人群,落在末尾那道清瘦挺拔、面色依舊蒼白,卻鮮活站立的少年身影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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