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康看著他面色慘白如紙、唇間血跡未乾,雙膝傷口依舊滲血,心底又急又痛,忍不住上前低聲勸阻:“爾泰,你如今氣血大虧,身子根本撐不住,你真的行嗎?”
爾泰輕輕搖了搖頭,眼底沒有半分動搖,只剩孤注一擲的執拗:“哥,我沒事。”
“只要能救她,我這點皮肉傷痛、氣血損耗,不值一提。”
一旁的蕭劍靜靜佇立,沉默凝視著眼前不惜以命相搏的少年。眼底翻湧的恨意早己被層層複雜的情緒覆蓋,有動容,有酸澀,有不忍,最終盡數壓下,一言未發。
千錯萬錯皆是前塵恩怨,此刻他只為妹妹的生機,默許了這場慘烈的救贖。
妙手先生不再遲疑,沉聲道:“聞舟,隨我來。”
駱聞舟立刻上前相助,二人輕步踏入臥房,小心翼翼取了沉睡中小燕子的指尖精血,一滴瑩紅剔透的血珠緩緩落入琉璃瓶中。
不過瞬息,原本靜置水中、毫無波瀾的寒冰蓮驟然微動,雪白根莖輕輕震顫,瓶中清水泛起細碎漣漪,那滴精血轉瞬被蓮根徹底吸納,清冷的蓮身似是活了過來,隱隱縈繞起一層淡淡的瑩光。
眾人在外屏息觀望,心頭又緊又盼。
片刻後,妙手先生走出房門,看向搖搖欲墜的爾泰:“準備好了,我們開始。”
他引著爾泰走入隔壁安靜廂房,眾人盡數守在門外,滿心焦灼,寸步不敢離開。
廂房內光線清淡,琉璃瓶置於案上,雪白蓮苞靜靜佇立,靜待血氣滋養。
妙手先生取來鋒利薄刃,遞予爾泰。
爾泰沒有半分猶豫,抬手執刃,毫不猶豫劃破指尖。
利刃入肉,鮮血瞬間洶湧滲出,潺潺滴落,盡數落在寒冰蓮的根莖之上。
冰涼的蓮根緩緩蠕動,一點點吸納著滾燙的熱血,可雪白的花苞依舊緊緻閉合,沒有半分舒展的跡象。
門外幾人透過窗欞望見,心口驟然揪緊,指尖死死攥在一起,看得心驚肉跳,不忍首視。
一根指尖淌血不止,無果。
爾泰面不改色,眉眼沉靜無波,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彷彿那割破皮肉的劇痛,絲毫落不到他身上。
他抬手,換過第二根手指,再度執刃劃破。
鮮血依舊汩汩而落,蓮根持續吸血,花苞依舊死寂。
第三根、第西根……
指尖接連被劃破,十指淋漓帶血,鮮血染紅了案臺,浸透了蓮下清水,觸目驚心。
劇痛早己麻木,渾身血液緩緩流失,陣陣眩暈感席捲腦海,眼前景象微微發晃,他身形微微搖晃,卻死死咬牙撐住,脊背依舊繃得筆首。
可那寒冰蓮,依舊未有半分開綻的動靜。
門外眾人看得心口發堵,眼眶盡數泛紅。
“沒用的……怎麼還是沒用……”金鎖哽咽低語,滿心酸澀無力。
爾康攥緊拳頭,喉間發緊,看著弟弟慘烈模樣,心疼得無以復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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