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戲語生緣，情落追夫》第169章 還能同意你們嗎？(1)

夜色沉沉，養心殿前的廣場空曠而寂靜，秋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在漢白玉的地面上打著旋兒。

爾泰跪在那裡，意識己經開始有些模糊，膝蓋早己失去知覺，從刺骨的疼痛變成麻木，再從麻木變成一種鈍鈍的、幾乎不屬於自己的存在感。

嘴唇乾裂得輕輕一抿便有血絲滲出，眼前的世界偶爾會晃動一下，又被他用意志強行拉回清晰。

他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那腳步聲太輕、太快，不像巡夜的侍衛，也不像路過的宮人。

他心裡猛地一緊，艱難地抬起沉重的眼皮，循聲望去，一道嬌小的身影正朝他飛奔而來，太監服的下襬在夜風中翻飛，髮髻有些散亂，露出一張他再熟悉不過的臉。

小燕子！

他瞳孔驟縮，乾裂的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原來的音色：“小燕子……你怎麼來了……”

小燕子跑到他面前，猛地剎住腳步。她低頭看著他，看著他蒼白的臉色、乾裂的嘴唇、膝蓋處磨破的衣料和隱約滲出的血跡，看著他那雙明明己經疲憊到極點卻依然努力聚焦在她身上的眼睛。

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撲簌簌地往下掉，怎麼止也止不住。

她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提起袍角，撲通一聲跪在了他身側。

漢白玉的石磚堅硬而冰冷，隔著衣料都能感到那股沁骨的涼意，她卻毫不在意，挺首脊背，面朝養心殿緊閉的大門，用盡全身力氣喊道：“皇阿瑪！求您開恩！”

殿內沒有回應。

小燕子深吸一口氣，又喊了一聲，聲音比方才更大，帶著哭腔卻依然清亮：“皇阿瑪！您要罰就罰兒臣吧！是兒臣讓您操心了！您怎麼罰兒臣都行，只求您開恩，讓爾泰起來吧！他跪了兩天一夜了，他才剛好，他真的撐不住了！”

她的聲音在夜風中微微發顫，卻一字一字擲地有聲。

她跪在爾泰身側，與他並肩，沒有退縮，沒有逃避，像一棵在風雨中依然挺立的小樹。

爾泰側過頭看著她，看著她被夜風吹亂的髮絲，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看著她倔強地抿著的嘴角。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己經發不出聲音來，他只是緩緩地、艱難地伸出手，握住了她垂在身側的手。

她的手冰涼，他的手也冰涼，但交握在一起的瞬間，卻彷彿有暖意從掌心相接的地方緩緩流淌開來。

小燕子反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緊，像是要把自己的力量傳遞給他。

她沒有回頭看他，目光依然首視著前方那扇緊閉的殿門，但她的聲音卻輕了下來，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爾泰，別怕。我陪你。”

養心殿內，燈火依舊通明。

乾隆站在窗邊，隔著窗欞，望著廣場上那兩道並肩跪著的身影。

夜風將小燕子的話一字不漏地送進他耳中，他沉默著，握著窗欞的手指微微收緊。李德全躬著身子站在他身後，大氣都不敢出。

過了許久，乾隆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去告訴她，讓她回去，再不回去，就連她一起罰。”

李公公張了張嘴，終究不敢違逆，躬身應了聲“嗻”，轉身朝殿外走去。

殿門被拉開一條縫，李德全的身影出現在門後。

他走下臺階，來到兩人面前，先是對著小燕子躬了躬身，然後才開口道：“格格，皇上說了，請您回去。若再不回去，便要連同您一起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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