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字像西塊滾燙的烙鐵，狠狠狠狠砸進小燕子的心裡。
她只覺頭頂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瞬間發黑，雙腿一軟，整個人首首地往後栽去。
“小燕子！”
永琪眼疾手快，立刻伸手牢牢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才讓她沒有重重摔倒在地。
小燕子渾身發軟，整個人靠在永琪臂彎裡，渾身控制不住地發冷發抖。
她怔怔地睜著淚眼，氣息都在顫抖，破碎的嗓音帶著不敢置信的絕望：“什麼……二十鞭？！什麼樣的鞭子？！”
她死死盯著班傑明，眼底滿是惶恐，她不敢想，若是普通皮鞭尚且難忍，若是酷刑重鞭，本就重傷未愈的爾泰，根本撐不住。
班傑明喉結狠狠滾動了幾下，看著她慘白如紙、毫無血色的臉，實在不忍開口，幾番猶豫遲疑，聲音壓得極低，艱澀地吐出最殘忍的真相：“……是帶鐵刺的。”
轟——
最後一絲支撐小燕子的力氣，徹底崩塌殆盡。
帶鐵刺的鞭子。
一鞭落下，便是皮開肉綻、血肉翻卷。二十鞭下去，哪裡是簡簡單單的責罰，分明是酷刑折磨！
小燕子猛地捂住嘴，滾燙的淚水再也繃不住，洶湧般奪眶而出，大顆大顆砸落在手背上，冰涼的肌膚被淚水燙得發顫。
她不敢哭出聲，只能死死咬著唇，肩膀劇烈地聳動顫抖，心口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幾乎窒息。
怎麼會……怎麼會這麼狠……
爾泰那麼溫柔，那麼幹淨的一個人，為何要受這般血肉模糊的苦楚？
“永琪……”她抬起淚眼，視線模糊一片，死死抓著永琪的衣袖，卑微又絕望地哀求，聲音嘶啞破碎，滿是無助，“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想想辦法，帶我去見見他好不好？我要去看爾泰！我要去看看他！”
她哽咽不止，字字泣血：“皇阿瑪這是要把他折磨死啊……他本來就剛剛好，他受不住的……他真的受不住啊！”
永琪看著她痛不欲生的模樣，心頭酸澀又無奈，連忙輕聲安撫，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冷靜：“小燕子，你慎言！這話萬萬不可再說。”
他輕輕扶穩她的身子，語氣沉重懇切：“你現在絕對不能去。整個學士府被御前侍衛層層看守，皇宮更是戒備森嚴。你如今還在禁足期間，擅自出宮便是大罪。
你若貿然前去，不僅見不到爾泰，反而會觸怒皇阿瑪，讓爾泰的責罰更重，到時候只會害了他！”
見小燕子哭得幾近脫力，整個人萎靡不振，永琪放緩語氣，連忙出言寬慰：“你別太過擔心，萬幸太醫第一時間便去診治過了，所幸都只是皮肉外傷，沒有傷及內裡要害，暫且無礙。”
一旁的班傑明也連忙點頭附和，看著崩潰落淚的小燕子，柔聲接過話頭，溫聲寬慰：“是啊小燕子，你千萬不要胡思亂想。爾泰他很堅強，撐住了。他醒過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叮囑我，讓我務必帶話給你。”
他頓了頓，照著爾泰當日虛弱卻認真的模樣，一字一句緩緩轉述：
“他讓你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照顧自己，他說，他不痛，不累，一點苦都不算。他讓你別難過，別自責，更別為他冒險。”
班傑明繼續道，“他說等他好了，再去帶你吃遍京城。”
小燕子聽完，眼淚又一次奪眶而出。她低下頭，用手背胡亂抹著臉上的淚水，可怎麼也抹不完。
她索性放棄了，任由淚水肆意流淌，嘴角卻彎起一個帶著哭意的笑容：“這個傻子……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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