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靠在爾泰肩上，正望著院子裡那個歪戴斗笠的雪人出神，忽然感覺爾泰動了動。
她偏頭看去，只見他站起身，走到院子裡一處雪還未被踩實的地方，蹲下身，雙手攏了一捧雪，低頭認真地團弄起來。
小燕子好奇地歪著頭看他，也不打擾，就託著腮坐在廊下，看他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在雪間靈活地翻動。
他先將雪捏緊壓實，塑出一個圓圓的小身體，又搓了一個更小的圓球做腦袋，然後用指尖細細修飾輪廓，時不時停下來端詳片刻，再補上幾筆。
過了好一會兒，他捧著一個巴掌大的小雪人轉過身來，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將那小雪人託到她眼前。
那是一個極小極精緻的雪人，圓圓的腦袋，圓圓的身子，頭頂還用一小截枯枝斜斜插著，像是簪了一根髮簪。
最有趣的是，那雪人的臉上不知他用什麼辦法點出了兩顆黑亮的眼睛，嘴角彎彎的，帶著一副俏皮又得意的神情。
“這是什麼呀？”小燕子明知故問，嘴角卻己經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是你啊，”爾泰抬眼看著她，眼底盛滿了溫柔的笑意，聲音低低的，像是隻說給她一個人聽的秘密，“我可愛的小燕子。”
小燕子的臉一下子紅了。她伸手接過那個小雪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裡，生怕把它碰壞了。
她低頭端詳了好一會兒，越看越覺得那神氣的眉眼確實和自己有幾分相似，心裡甜甜的，嘴上卻故意挑剔道：“哼，我哪有這麼醜嘛！你看這個鼻子，歪的！”
爾泰也不爭辯，只是笑著看她。
小燕子捧著那個小雪人看了又看，忽然不甘示弱地站了起來：“不行！我也要做一個福爾泰！”
說罷，她也蹲到雪地裡，學著他的樣子，認真地團雪、塑形、修飾。
她做得格外投入，眉頭微微皺著，舌尖不自覺地抵著上唇，一副全力以赴的模樣。
爾泰便蹲在她身旁，安靜地看著她，目光柔軟得像化開的雪水。
過了好一會兒，小燕子終於完成了她的作品，一個同樣巴掌大的小雪人，身形比她那個略高一些，她用一小截較首的樹枝做了一條腰帶，又用兩粒小黑炭點了眼睛，努力讓它看起來英武挺拔一些。
她把兩個小雪人並排放在廊下的石階上，一大一小，一個俏皮一個端正，挨在一起，看起來分外般配。
“喏！”小燕子拍了拍手上的雪渣，得意地指著那個新做的小雪人，“這個是福爾泰！怎麼樣？比你做的那個好看吧？”
爾泰低頭看了看那個被小燕子命名為“福爾泰”的小雪人，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屬於自己的“小燕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連連點頭，語氣真誠得不能再真誠：“好看，比我做的好看多了。而且這兩個放在一起，更好看。”
他說的是雪人，看的卻是小燕子。
小燕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頭假裝在整理那兩個小雪人的位置，將它們擺得更近了一些，肩膀幾乎挨在一起。
她看著那兩個並肩而立的小雪人，心裡湧上一股滿足而又帶著一絲淡淡惆悵的情緒。
她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道：“只可惜……它們會化掉的。”
她說得很輕，像是怕被什麼人聽到似的。可那語氣裡藏著的惋惜和不捨，卻清清楚楚地落進了爾泰的耳朵裡。
爾泰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微微垂下的眼簾，目光動了動，似乎在心底默默記下了什麼。
第三天下午，小燕子正在蕭府的書房裡百無聊賴地翻著一本遊記，忽聽院子裡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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