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鼻尖一酸,再度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勁瘦的腰身,悶悶的聲音帶著軟糯的委屈:
“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快要撐不住了。所有人都勸我接受現實,皇阿瑪都準備給你追封爵位了,只有我固執地不信,我總覺得,你答應我的事,從來不會食言……”
福爾泰抬手緊緊回擁住她,將她牢牢護在懷中,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輕聲許諾,字字鏗鏘:“往後餘生,歲歲年年,我再也不會失約,再也不會留你一人。”
落日熔金,漫山花海搖曳生姿。
遲來的歸人,終於踏遍山河風雪,奔赴他的歲歲年年、他的小姑娘。
所有的空等皆有圓滿,所有的別離終有重逢。
小燕子窩在他溫暖安穩的懷抱裡,又是哭又是笑,眼淚噼裡啪啦地砸在他的衣襟上,染出一小片溼潤的痕跡。
積攢了西百多個日夜的思念,在這一刻徹底傾瀉而出。
她緊緊攥著他的衣料,不肯鬆手,軟糯的嗓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一遍遍呢喃著:“爾泰,我好想你……我真的、真的太想你了……”
想春日空蕩的燕棲居,想無人共賞的山河風月,想那句遲遲未兌現的山楂樹之約,想無數個深夜裡,她翻來覆去惦念的少年郎。
哭了許久,她才稍稍平復情緒,從他懷裡抬起頭,一雙溼漉漉的杏眼定定望著他,眼底盛滿失而復得的光亮,又帶著幾分急切的慌張:
“對了!你怎麼知道我在西山小院這裡?你剛回京,怎麼不先回府?還有……你阿瑪額娘、爾康他們,知道你回來的訊息了嗎?”
福爾泰垂眸凝著她梨花帶雨的模樣,心底又軟又疼,抬手溫柔替她捋好被風吹亂的鬢髮,指尖輕輕擦去她未乾的淚痕,聲音溫柔綿長:“沒有任何人知道。我辭別義父、快馬趕回京城,沒有回府邸,也沒有驚動任何人。”
他望著漫山起伏的花海,眼底是獨屬於她的篤定與深情:“我心裡隱隱篤定,你一定在這裡。所以我入城之後,棄了馬匹,一路快步狂奔,首奔西山而來。
我太想第一時間見到你,一刻都等不及去見旁人。”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揉盡了千里歸程的滿心執念。
小燕子心口一暖,酸澀與甜蜜交織在一起,眼眶又一次泛紅。
她連忙拽住他的手腕,用力拉著他起身,眉眼間是藏不住的雀躍與急切:“那我們快回去!快回府!”
“你額娘日日以淚洗面,哭到昏沉,你阿瑪一夜白頭,整日埋頭公務不敢停歇,所有人都以為你不在了,整日活在悲痛裡。若是他們看見你平安歸來,一定會高興壞的!”
她拉著他的手,腳步輕快,積壓數月的陰鬱與沉重,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晚風拂過花海,花香繾綣,落日的柔光裹著兩人交握的手,溫柔又圓滿。
福爾泰任由她牽著,步履溫柔,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鄭重應聲:“好。”
“都聽你的。”
“這一次,我陪你回家,陪你見所有牽掛我們的人,往後歲歲年年,寸步不離。”
夕陽西下,暮色溫柔。
漫山繁花為證,千里歸途為契,那個失約的少年,終於跨越山海風塵,帶著滿身風月與餘生溫柔,穩穩歸向了他的小姑娘,歸向了他們遲遲到來的圓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