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匆匆,似指間流沙,盛大轟動的納聘盛典彷彿還在昨日,轉瞬之間,距離十八吉日的大婚盛典,便只剩最後三日。
整座紫禁城依舊縈繞著喜慶融融的氛圍,內務府早早備妥了全套鳳冠霞帔、大婚妝奩,各色精緻喜物、吉祥配飾擺滿了漱芳齋的偏殿。
紅綢錦帶纏滿廊下樑柱,處處皆是大婚將至的熱鬧光景。
可唯獨漱芳齋內的小燕子,徹底失了往日的靈動跳脫,整日坐立難安,心緒紛亂忐忑。
從前的她天不怕地不怕,闖圍場、鬧皇宮、闖禍無數,從來都是坦蕩肆意、無所畏懼,哪怕是面對朝堂百官、帝王威儀,也從未有過半分怯弱慌亂。
可如今,待嫁臨期,滿心滿眼只剩止不住的緊張,纏纏繞繞,散之不去。
窗外陽光正好,暖意融融,殿內宮人們各司其職,忙著清點大婚器物、整理喜服配飾,步履輕盈,喜氣盈盈。
唯獨小燕子端坐窗邊軟榻,一會兒摩挲著指尖,一會兒起身來回踱步,坐不住、靜不下,一顆心七上八下,砰砰首跳,連呼吸都帶著淺淺的慌亂。
紫薇與晴兒知曉她婚前心緒不寧,一早就結伴前來漱芳齋陪她解悶散心。
兩人陪著她閒話家常,說著大婚當日的禮儀流程,聊著往後婚後的安穩日子,百般溫柔開導,盡力舒緩她的心緒。
可任憑二人如何說笑打趣、寬慰安撫,小燕子眉宇間的緊張依舊分毫未散,眼底藏著掩不住的侷促與忐忑,指尖始終微微發緊。
晴兒看著她這般坐立不安、手足無措的模樣,忍不住掩唇輕笑,柔聲打趣:“哎喲,我們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燕子,如今竟要被大婚嚇住了?
往日闖遍皇宮內外、無人能治的小丫頭,居然也有這般羞澀緊張的時候,可真是稀奇。”
話音落下,紫薇也溫柔淺笑,附和著寬慰她:“是啊,不過是三日光陰,轉瞬便到吉日。而且是嫁與心上人,是天大的喜事,何須這般惴惴不安?”
小燕子停下踱步的腳步,微微嘟著唇,轉過身看向兩位摯友,眼底滿是真切又無措的慌張,輕輕嘆了口氣,道出了心底所有的忐忑緣由。
“你們不懂的!”她聲音軟軟的,帶著少女待嫁的羞澀與侷促,眉眼間藏著細碎的悵然,“我緊張不是怕大婚,是真的心裡發慌。我和爾泰,整整分開一年多了啊。”
這一年有餘的時光,隔了山海迢迢,隔了生死未知,隔了日夜煎熬的等候。
“他遠赴南境出征,我們一別便是一整年,輾轉生死、杳無音信。好不容易等到他九死一生歸來,我們明明近在咫尺,卻因為皇家規矩、婚前避嫌,連好好坐下來說幾句話、好好敘一敘相思別離的機會都沒有。”
她越說,心頭的忐忑便越濃,眼底泛起淺淺的溼潤,語氣帶著幾分委屈又幾分羞澀:“我們久別重逢,來不及溫存,來不及細說過往牽掛,來不及問問他沙場的苦楚、谷底的艱難,甚至連好好看他幾眼都未曾做到。
就這般隔著宮牆遙遙相望,轉眼,便要首接拜堂成親、結為夫妻了。
從未這般倉促,也從未這般忐忑,我心裡,真的又慌又不安。”
一年生死相隔,數月遙遙等候,重逢即是盛大婚期,中間空空落落,少了所有尋常情侶的溫存絮語。
這般突如其來、舉世盛大的圓滿,讓素來坦蕩灑脫的她,第一次生出了手足無措的拘謹。
聽完她心底的顧慮,晴兒臉上的笑意緩緩柔和,眼底滿是瞭然與心疼。
紫薇緩步上前,輕輕握住她微涼的雙手,眉眼溫柔似水,字字句句皆是暖心寬慰,輕輕撫平她心底的慌亂。
“傻瓜,你緊張,難道爾泰就不緊張嗎?”
她輕輕拍著她的手背,柔聲細語,緩緩道來:“你只知你滿心忐忑、惴惴不安,卻不知宮外的他,比你還要緊張數倍。”
“這幾日,爾泰日日熬夜核對大婚瑣事,看似沉穩周全,實則夜夜輾轉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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