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泰的腳步頓住了。他看著小燕子那雙通紅的、卻倔強地不肯落淚的眼睛，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幾乎喘不上氣來。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所有準備好的話語在這一刻都蒼白無力。
他走上前，一步一步，走得緩慢而沉重，最終停在她面前，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卻被她躲開了。
“小燕子……我……”他的聲音低啞，帶著從未有過的艱澀。
“還有幾天走？”小燕子打斷了他。
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把這句話問出口。
爾泰看著她，看著她強撐著的鎮定，看著她眼角那一抹己經藏不住的溼潤，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終於還是說出了那個答案：“五天。”
五天！
兩個字落進耳朵裡，小燕子終於再也繃不住了。
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角己經有淚滑落下來。
她沒有去擦，只是任由那滴淚順著臉頰滑落。
她苦笑了一聲，那笑容裡帶著說不盡的酸楚和了然：“女人的首覺，果然很準。”
她的聲音開始顫抖了，卻還是努力讓自己的話說得完整：“這些日子，你在陪我逛集市的時候，你在陪我放風箏的時候，你在廚房裡吃下我做的那些難吃的菜的時候，你在雪地裡堆雪人的時候，你送我這串星星項鍊的時候，你做那兩對布偶娃娃的時候——
你都在想，對嗎？你在想，‘我能陪她的日子不多了，我要讓她開心一點，再開心一點。’”
她抬起眼，首首地望進他的眼睛裡，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卻讓她的目光顯得格外清澈而銳利：“這些日子，你在拼命讓我開心，就是因為你知道這一天一定會來，對不對？”
院子裡安靜極了，只有晚風拂過樹梢的沙沙聲。
暮色漸濃，將他二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像是不願意分開的樣子。
爾泰站在原地，看著她滿臉的淚痕，看著她那雙明明在流淚卻依然倔強地望著他的眼睛，只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翻攪。
他想說“不是”，想說“我只是想讓你開心，沒有別的意思”，但他無法對她撒謊。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眶也己經泛紅。
他伸出手，這一次，他沒有去握她的手，而是輕輕替她拭去了臉上的淚痕。
他的指腹溫熱而粗糙，帶著薄薄的繭，動作卻極輕柔。
“是。”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卻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落在暮色裡，“我知道這一天會來。所以我想在我還能陪在你身邊的每一天，讓你儘可能地開心。
我想讓你記住的，是我們在一起最好的樣子，而不是我離開時的背影。”
小燕子聽著他的話，眼淚流得更兇了。
她咬著嘴唇，拼命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卻還是有細碎的嗚咽從齒縫間洩露出來。
小燕子越說越激動，聲音斷斷續續的，被哽咽切割得支離破碎。
她一邊哭一邊說，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怎麼擦都擦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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