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風從北門吹來，帶著高牆外荒原特有的乾冷。
陸沉抬頭看了一眼天色，灰白雲層壓得很低，像一層還沒散盡的硝煙。
他把刀匣往肩上提了提，腳步更穩。
今天之後，他要帶著江城所有未完的賬離開。
江城還沒有完全醒。
街道兩側的警戒燈仍在閃爍，北門方向的封鎖線一夜未撤，偶爾還能看見軍部車輛從破損街區駛過。
昨夜的城內裂縫雖然被壓下去，但留下的恐懼沒有這麼快散。
很多居民樓的窗戶都亮著燈。
有人一夜沒睡，有人在收拾行李，還有人站在窗邊，看著軍部運輸車把兇獸屍體一車車運走。
陸沉走過熟悉的街道時，腳步沒有停。
他知道，江城不會因為他離開就安全。
K還在。
白燼還在。
鬼市殘線、兇獸教暗線、赤鱗獸族窺視，都沒有徹底解決。
可他也知道，自己繼續留在江城，只會把更大的危險引回來。
門己經記住了他。
他必須往更大的地方走，在那裡找到能真正斬斷門的力量。
路邊一處早點攤還開著。
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人，看見陸沉經過，怔了一下，隨即把剛出鍋的熱包子裝進紙袋，遠遠朝他遞過來。
陸沉沒有去接。
老人也沒追，只是把紙袋放在路邊乾淨的石墩上。
“活著回來。”
聲音不大。
陸沉腳步停了一瞬。
他沒有回頭，只抬了抬手。
江城的人不知道他要去面對什麼。
可他們知道昨夜是誰站在學校和舊倉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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