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龍門沉下去的時候，整片海岸都像被抽走了一口氣。
黑潮退了。
獸潮還沒完全散，海面上仍有殘餘兇獸在嘶鳴，可它們的聲音己經亂了。沒有了龍門牽引，沒有了深海王庭那隻眼睛壓在背後，它們像一群忽然失去方向的瘋獸，在浪裡互相踐踏，又被防線殘餘炮火一點點轟回海中。
城牆上，有人跪在炮位旁笑。
有人抱著斷掉的陣旗哭。
還有人明明己經站不住，仍死死盯著遠處的海面，像怕那道門下一瞬又從海底升起來。
陳虎的裂盾插在入口前。
盾面己經薄得近乎透明，密密麻麻的裂痕從中央蔓延到邊緣，只剩最後一層靈紋還在撐著。他靠著盾坐下，胸膛起伏得像破風箱，嗓子啞得不像自己的。
旁邊一個年輕守軍盯著退潮的方向，聲音發顫：“贏了？”
陳虎抬起頭，嘴角扯了一下。
“門都被沉哥鎖回去了。”
“還不叫贏？”
他說得很硬。
可話音剛落，龍門原本所在的海域忽然炸起一道黑紅光柱。
那光柱從深海里首沖天穹，像有什麼東西在門被反鎖前，強行往外吐出最後一口惡氣。海面隨之凹陷，數百米高的浪牆朝兩側裂開，一道身影被狠狠甩了出來。
陳虎臉色驟變。
“沉哥！”
他撐著盾就要起身，膝蓋卻猛地一軟，差點跪回去。
蕭斬比他更快。
刀光一閃，人己經衝上半空。林無道強撐著引下一道雷，把陸沉墜落的方向往城牆這邊偏了半丈。葉驚霄從漁火線掠來，手裡新熔的斷劍橫出，削開追在陸沉身後的幾縷黑潮鎖線。
謝鎮海抬槍。
“接人！”
整段城牆陣紋同時亮起，殘破的軍防靈陣被他強行拉滿，化作一張巨大的海藍靈網，橫在陸沉墜落處。
砰。
陸沉落在靈網上，整個網面當場下沉。
不是身體重。
是他身上的鎖太重。
九道鎖息同時從他體內散開。死憶鎖的灰線纏在左臂，空獄鎮淵鎖的黑紋壓在脊骨，焚心火獄鎖的暗紅火點跳在心口，淨世天碑鎖的白碑殘光覆住眉心，歸墟龍門鎖的黑藍門紋更是沿著肩頸一路蔓延，像要把他整個人拖回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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