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種“唱完了”的安靜，是那種整個世界都靜止了的安靜。
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臺下，張顏終於抬起了頭。
她看著舞臺上的那個身影，眼神呆呆的。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個剛出生的、小小的嬰兒，躺在她懷裡，不哭不鬧，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她。
她想起上次打她的時候，那個巴掌落在她臉上，她沒哭，只是看著她，眼神跟現在一樣，淡淡的，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
她想起晉級賽那天，她坐在新買的彩電前，看著螢幕上的那個身影，唱著“我的紙飛機呀飛呀飛”。
她忽然覺得，那丫頭好像真的長大了，飛走了，飛到她夠不著的地方了。
“更怕你永遠停留在這裡......”
最後一句，吳涵子的聲音漸漸弱下去，像一架紙飛機，晃晃悠悠地飛向遠方，最終消失在視野盡頭。
鋼琴的最後一個音符落下，餘音在空氣中迴盪，像漣漪一圈一圈擴散，久久不散。
安靜。
整整五秒鐘，臺下沒有任何聲音。
五秒之後，掌聲轟然響起。
不是那種禮貌性的、稀稀拉拉的掌聲，是那種發自內心的、熱烈的、經久不息的掌聲。
有人站了起來，有人吹了聲口哨，有人大喊“好！”
“太驚豔了！”
“頭皮發麻，我人沒了”
“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超好聽的一首歌”
“天靈蓋都酥麻了，好聽”
評委席上，伍文第一個拿起話筒。他的手有些抖，聲音比平常啞了很多。
“吳涵子......”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
“我當了這麼多年評委，聽過無數歌手唱歌。專業的，業餘的，草根的，學院的......但你這個......”
他搖了搖頭，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有些發紅。
“你這聲音，不是人間能有的。像海妖，像精靈，像......像從很深很深的海底發出來的。少女在海邊吟唱，引來了海妖共鳴。我聽著聽著，就忘了自己在哪兒，忘了這是在比賽，忘了臺下還有這麼多人......”
他深吸一口氣：“我只能用兩個字形容——天籟。”
江桂成拿起話筒，聲音也有些啞：“小姑娘，你鋼琴學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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