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吳涵子趴在窗臺上，把紅包從枕頭底下摸出來，又塞回去。
如此反覆三次，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窗外忽然炸開一朵巨大的金色煙花，照亮了她半張臉。
她看著玻璃倒影裡的自己 —— 眼睛亮亮的，唇邊漾開淺淺笑意。
像個真正十西歲的、收到壓歲錢會偷偷開心的普通女孩。
其實說十西歲倒也不準確，魯地這邊講究過了年便長一歲，不看生日看春節。
這麼算，過完今晚自己就該十五了。
虛歲噌噌往上竄，可實打實的週歲還要再等好幾個月。
流年悄然翻過一整頁，她一這頁倒是兜兜轉轉活出了不少光景。
“挺好，塵歲一程，不算空赴，然後...”
“新年快樂哦，十五歲的我。”
吳涵子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聲音輕得像一片雪花。
…………
大年初一，吳涵子是被窗外零星的鞭炮聲叫醒的。
她縮在被窩裡。
盯著天花板上那盞積了灰的吸頂燈，聽著樓下小孩放二踢腳的悶響，心裡出奇地平靜。
沒有親戚可串。
吳涵子那個名義上的爺爺家。
在她熊黃子爹跑了之後，送過一次錢也就斷了聯絡。
後來她穿了過來，在電視、報紙上鬧出那幾場動靜，那老頭也沒露過面。
大概是抹不開面子，也可能是真不在乎。
無論是哪種，吳涵子都覺得挺好。
路人嘛，各走各的道，互不打擾，是最體面的結局。
反觀吳涵子的姥姥家，母女倆偶爾還會過去走動幾趟。
只是張顏每次過去，待不上半個鐘頭，就得拽著吳涵子匆匆離開。
每次一登門，外婆就圍著她絮絮叨叨說個沒完，聽得人心裡發悶。
對待她們母女，遠不如對待舅家的孩子那般熱絡。
或許在老太太心裡，那才是更親近的晚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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