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那團頭發猛地收緊，纏上了他的小腿，然後順著他的褲腿往上游，直奔他的口鼻。
又癢又悶，頭髮絲鑽進鼻孔裡，往喉嚨裡扎，吳協想喊卻喊不出來，嗓子眼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還沒等張起靈伸手去拉他，胖子抱著的逍遙劍突然顫了一下。
劍身上那道淡淡的光猛地亮了起來，一道劍光從劍鞘裡彈出去，像一道閃電劈在那團黑色的頭髮上。
“啊——！！”
一聲淒厲的女人尖叫從頭髮裡傳出來，尖得刺耳，像是在耳朵裡刮玻璃。
那團頭發像被燙了一樣猛地縮了回去，落在地上的沙子裡，抖了幾下就不動了。
黑髮散開之後，露出裡頭一張女人的臉，慘白慘白的，眼睛閉著，嘴唇發紫。
胖子嚇得往後退了一步，抱緊了懷裡的劍，聲音都變調了：
“我去，這是什麼東西啊！”
吳協蹲在地上，兩條腿還發軟。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手摸著喉嚨，確認自己還能呼吸。
剛才那一瞬間他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那頭髮鑽進口鼻的時候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要不是胖子懷裡那把劍。
他扭頭看了一眼胖子懷裡的逍遙劍。
劍光已經淡下去了，安安靜靜的，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吳協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跳，蹲下來去看沙子裡那張臉。
那具東西蜷縮著，頭髮鋪了一地，皮膚皺巴巴的，像是泡了很長時間的水。
他用手電照著翻看了一下，沒看出什麼特別的地方，就是一張普通的女人的臉，瘦得顴骨高聳。
就在他蹲在那兒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旁邊的張起靈忽然開口了。
聲音不大，冷冷的，像冬天河面上的冰：
“這是禁婆。”
吳協猛地抬起頭。
這個名字他當然聽過——禁婆，水裡的髒東西，老輩人講起來都變臉色。
他本來以為那只是傳說，沒想到真讓他遇上了。
阿寧雖然從小在國外長大，但為了這次下墓，她把能找的資料全翻了一遍。
禁婆這個東西她在某本手抄的老筆記裡見過，記得還算清楚。
她站在旁邊，語速不快，像是在背課文：
“禁婆通常都是女性死者，多半是冤死的、溺死的或者殉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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