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車裹挾著一路風塵，直接進入了杭城，然後停在了吳山居的木門前。
車內的幾人，臉上只有疲憊，這一路上可是把幾人給折騰慘了。
車門“哐當”開啟，胖子率先挪動他那敦實的身軀下了車。
他二話不說，探身從後座拖出兩個鼓鼓囊囊、沾滿泥汙的沉重揹包。
揹包落地，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巷口顯得格外清晰。
“天真！”
胖子將兩個揹包重重地推到站在臺階上的吳斜腳邊，動作乾脆利落，沒半點廢話。
“胖爺我的這份，交給你了。”
“咱們說好了的，出手後分我兩成就行。”
他語速飛快，眼神下意識地瞟了一眼自己手上那枚不起眼的儲物戒指——那裡面藏著的，才是他真正的“硬貨”。
交代完畢，他甚至沒等吳斜回應，只匆匆揮了揮蒲扇般的大手。
便轉身邁開大步，圓滾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熙攘的人流裡，目標明確——京都的新月飯店。
吳斜看著腳邊兩個沉甸甸的揹包，又望了望胖子消失的方向，心頭像壓了塊石頭。
悶油瓶的悄然離去，胖子此刻也是毫不拖泥帶水的分離，都讓這趟歸程平添了幾分蕭索。
他默默彎腰，和一旁沉默的潘子一起，將車裡剩餘的揹包、裹著破布的青銅器一件件搬進吳山居陰涼昏暗的堂屋。
當最後一件器物被小心放下，原本還算寬敞的屋子瞬間被塞得滿滿當當。
幾百件大大小小、形態各異的青銅器——厚重的鼎、細高的觚、鏽跡斑斑的戈矛、還有最重要的玉傭……層層疊疊地堆放在地板上。
吳三省揹著手，站在這一片冰冷的“收穫”前。
他那張見慣風浪的臉上，此刻也覺得實實在在的棘手。
他緊鎖著眉頭，目光掃過這堆成小山的青銅器，眼神里沒有絲毫喜悅，只有商人面對燙手山芋的凝重和煩惱。
他踱了兩步，手指無意識地捻著下巴上的胡茬，發出低沉而煩躁的聲音：
“嘖……麻煩。”
他停下腳步，目光凝重地掃視著。
“幾十件，咱們自己鋪子慢慢盤，找幾個老關係也就消化了。”
“可這…好幾百件。”
他加重了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現實壓力。
“量太大，太扎眼。”
“一股腦兒放出去，道上非得炸鍋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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