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這新月飯店的拍賣場上,無人點破,無人追問。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沉默。
舉牌的動作乾脆利落,報價聲此起彼伏,冷靜而剋制,只有拍賣師報出不斷攀升的價格時,才在寂靜的大廳裡激起一陣微不可察的漣漪。
胖子坐在椅子上,身體隨著報價的節奏微微晃動,一雙小眼睛眯成了縫,嘴角咧開,那笑意簡直要從臉上溢位來。
每落槌一件,他就在心裡的小算盤上飛快地撥拉一下,默默記下那令人心花怒放的數字。
當一件品相完好的青銅方彝最終以遠超他預期的價格成交時,他胖胖的手指在腿上無意識地搓著,心裡樂開了花:
嘿嘿,還完師叔那一百萬,剩下的可全是胖爺我的真金白銀了。
吳斜起初還有些緊張,眉頭微蹙,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圈椅的扶手。
畢竟這批貨關係重大。
但隨著一件件拍品以遠超他想象的價格順利拍出,他緊繃的神經漸漸鬆弛下來,緊握的手也鬆開了,身體微微後靠,眉宇間那抹愁雲終於緩緩舒展開。
看著那些冰冷的古物換來滾燙的數字,他心中懸著的大石也總算落地大半。
拍賣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當臺上只剩下最後三件拍品,並且被厚重的深紅色絨布嚴密地覆蓋著時,整個前廳的氣氛陡然一變。
拍賣師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種不同尋常的鄭重:
“諸位貴賓,接下來,是本次鑑珍會的壓軸之珍——三件!”
話音落下,原本還有些細微聲響的前廳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聚焦在那三塊神秘的紅絨布上。
空氣彷彿凝固了,連呼吸聲都刻意壓低了。
一種無形的、混合著貪婪、渴望與勢在必得的緊張感,沉甸甸地瀰漫開來。
拍賣師深吸一口氣,緩步走到第一件蒙著絨布的拍品前。
他伸出手,動作帶著一種近乎儀式感的莊重,猛地掀開了絨布。
譁——
臺下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
燈光下,一件通體由無數細密玉片和金絲編織而成的奇異“鎧甲”靜靜矗立在展示臺上。
玉片溫潤卻透著古老歲月的涼意,金絲在光線下流淌著內斂的光澤。
它並非用於戰場搏殺的戰甲,其形制詭異,更像是一件用於某種古老儀式的禮器——正是魯王宮中,鐵面生曾穿在身上的那件玉傭。
拍賣師的聲音適時響起,沉穩中帶著一絲極具煽動性的神秘感:
“戰國遺珍——玉佣金縷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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