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照片小心夾回筆記本里,合上本子,閉眼揉了揉太陽穴。
腦子有點亂。
得緩緩。
船頭甲板上,李道玄和鳳兒各躺在一張沙灘椅上。
椅子是阿寧讓人搬來的,墊了軟墊,旁邊還支了張小桌,上面擺著水果和飲料。
海風不大,吹在身上剛好。
太陽已經落下去了,天邊還剩一層暗紅色的光,海面黑沉沉的,只有船頭的燈光照亮一小片水域。
阿寧站在旁邊,手裡端著一個玻璃杯,杯子裡是加冰的可樂。
她彎著腰,雙手遞過去,動作很小,像怕打擾到什麼。
李道玄接過來,吸了一口。
冰塊碰著牙齒,可樂的甜味和氣泡一起往喉嚨裡鑽。
他眯了眯眼,沒看阿寧,聲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們老闆想要的那個東西,吳三省去的那地方沒有。”
阿寧的手頓了一下。
她沒說話,但眉頭已經擰起來了。
她跟了裘德考這麼多年,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裘德考找長生找了幾十年,從年輕找到頭髮全白了,從精力旺盛找到現在走路都要人扶著。
他手裡的線索一條一條斷掉,希望一次一次落空。
這次派吳三省去那個地方,已經是最後的幾根稻草之一了。
要是那個地方也沒有,那裘德考還能撐多久?
阿寧心裡清楚得很。
她咬了咬牙,膝蓋一彎,直接跪在了甲板上。
額頭貼住冰涼的木板,整個人弓著身子,聲音壓得很低:
“李爺,我知道您本事大。”
“我父親……他快不行了。”
“求您,讓他多活幾年就行。”
李道玄沒動。
他躺在椅子上,可樂杯擱在扶手上,眼睛望著遠處海面上最後那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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