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周圍的地上橫七豎八躺滿了穿戰鬥服的汪家人，胳膊腿斷的斷，腦袋掉的掉，血淌了一地。
墓室的牆壁上頭也全是溝溝壑壑的，一道一道的，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硬生生砍出來的。
在那些屍體中間，張起靈靜靜地躺著，身下是別人的血，身上也是自己的血，分不清了。
他一隻手握著黑金古刀，另一隻手還攥著逍遙劍。
吳協一眼看見，腦子嗡了一下，跑過去蹲下來，手忙腳亂地把張起靈扶起來，靠在自己懷裡。
他摸了一下脈搏，還有，又探了探鼻息，也還在。
人沒死，就是昏過去了，臉白得跟紙一樣。
胖子趕緊把逍遙劍從張起靈手裡抽出來，緊緊抱在自己懷裡，擦了擦劍身上的血，嘴裡唸叨著：
“師叔的寶貝可不能弄丟了。”
阿寧看了一眼時間，又看了看吳邪抱著張起靈那副失了魂的樣子，眉頭擰成了疙瘩：
“愣著幹什麼呢？”
“忘了時間了？趕緊帶他走啊！”
吳協這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把張起靈背到背上。
張起靈看著瘦，背起來沉得要命，兩條胳膊耷拉在吳協胸前，腦袋歪在他肩膀上。
吳協又想去撿那把黑金古刀，彎腰試了一下，一隻手根本提不動，那刀沉得跟鐵疙瘩似的。
他只好看向胖子。
胖子懂他的意思，走過來一隻手就把黑金古刀提了起來，另一隻手還抱著逍遙劍，跟個移動兵器架似的。
三個人順著汪小冉他們逃走時留下的腳印往前跑。
腳印很亂，踩在灰上清清楚楚的，一路往墓室另一頭的甬道延伸過去。
沒人說話，就聽見喘氣聲和腳步聲，在墓道里來回撞。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前面忽然透進來光亮——不是手電的那種光，是自然光，灰濛濛的，但看著就讓人心裡一鬆。
三個人幾乎是撲出去的，腳踩在海底的沙子上，軟塌塌的，終於出了沉船墓。
吳協喘得跟風箱似的，彎著腰，張起靈還趴在他背上。
胖子也放下手裡的刀，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喘氣，臉上的汗一顆一顆往下掉。
阿寧沒停，她抬頭往上看了一眼，臉色又變了。
“別喘了！趕緊上去！”
她指著上面。
那海水化成的階梯，最底下幾級已經開始模糊了，水牆也不再是之前那種紋絲不動的樣子，邊緣在慢慢地往裡滲水，像冰塊在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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