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子夫語氣帶著深思：“長孫姐姐，不清楚曉雨的空間後續能夠擴容到多大，倘若容量足夠，可多采買一些這類女性護理用品，連同牙膏牙刷這類清潔物件一併帶回去。”
“我們那邊造紙本就艱難，可供書寫的紙張稀缺珍貴，想要做出這種一次性護理用品，眼下是不成的。若是能從曉雨這邊多帶些過去，便先在世家貴婦圈層慢慢推廣，讓更多女子懂得日常養護，減少不潔月事帶引發的各類隱疾。且這些難得的新奇好物，售賣換來的銀兩，也能夠接濟貧苦女子。”
衛子夫還有更為長遠的盤算。她是發自內心期盼大漢所有女子不必再受月事困擾與各類隱疾帶來的苦楚，卻也看得通透。
靠著據兒能夠萬界託兒所的機緣，正如劉徹先前寬慰她時說的那般，大漢一切走向早己脫離後世歷史記載中的軌跡。大漢往後的光景，不會重演史書之上的悲劇。
按照己知的歷史，據兒穩穩當了數十年太子，眼下據兒又有了託兒所的機緣加持，短期內不必擔心儲位動搖，可凡事總要未雨綢繆。
眼下第一要緊的便是衛青與霍去病二人的身體情況。若是能夠扭轉宿命，不讓二人早早離世，長久留在據兒身邊輔佐，即便無法徹底根除日後潛藏的禍亂，也能多一份舉足輕重的依仗。
她也想借託兒所帶來機遇，為自己和據兒再多謀劃一條出路。並非指望單憑這些物件討好各家主母、換取效忠，僅憑這些也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只女子之間本就更容易共情同類遭遇的疾苦，她打算先在大漢世家貴婦圈層慢慢推廣，再一點點向下滲透，惠及民間女子，藉此積攢聲望。
大漢女子不同於宋明時期，世家主母手中握著不少家事話語權，是一股朝堂之外不可忽視的隱性力量。若是能夠收穫眾多女子的認同，這份聲望，便會成為護佑她與據兒的一道無形屏障。
長孫皇后望著衛子夫的神情，心中瞭然。她清楚史書裡衛子夫與劉據最終悽慘的結局，自然讀懂了衛子夫話語裡沒有明說的深層思量。久居後宮，許多心思不必掰開細說，便能通透。
更何況，她心中也有著相近的盤算。縱然知曉在後世的歷史記載之中，稚奴日後登基理政還算尚可，但眼下她仍舊期盼長子李承乾能夠順利承襲大唐基業。凡事預則立，必須提早佈局。她同樣需要積攢力量為李承乾鋪路，同時還要周旋平衡諸位皇子之間的關係。
“衛妹妹，你所想，與我不謀而合。我那邊，接連遭遇蝗災、旱澇各類災患，府庫處處拮据。若是引進這些別處難得一見的物件，先在世家圈層流通，藉此獲取銀錢，算得上一舉兩得。一來向女子普及養護之道，緩解病痛困擾；二來賺取的收益，也能夠填補多方開銷。”
長孫皇后目光望向不遠處，幾名十五六歲的少女結伴閒逛，自在挑選貨架上的商品。她繼續說道：“我打算挑選一批心思機敏、即將到出宮年限的宮女。不少宮女待到期限己滿離宮，往後謀生卻沒有方向。若是從中選出合適之人，集中傳授平板上記錄的女性生理知識與基礎養護手段，培養成醫女。一部分專攻婦科日常調理，一部分學習助產之術。女子數量並不少於男子，對擅長婦科、接生之人需求極大，可眼下，醫女與產婆的地位遠低於民間男醫。”
“藉著此番機遇慢慢抬高她們的地位。如此一來，既能緩解女子生產面臨的重重兇險，也能應對婦人常年難以啟齒的各類隱疾。另外，我還打算持續推廣紡織這類適合女子從事的技藝，多開闢女子謀生的路子，多方並行，才能真正改善女子艱難的處境。”
“除此之外，勸說百姓不要再近親通婚。孩童早早夭折，很大一部分根源便在於此。推廣女性養護知識、抵制近親婚配兩件事相輔相成，長久堅持下去，方能慢慢帶來改變。”
衛子夫聞言輕輕頷首，眼底漾起期許：“路雖漫長，但只要有人率先邁出第一步，總會慢慢看見變化。”
雲舒和古恆推著載著星瀾、星玥的購物車往前走，路邊的日用百貨區域兩人一眼都沒多看。空氣中飄來清甜的鮮果香氣，二人徑首順著人流，往人群聚集的生鮮蔬果區走去。
這會兒剛過上午十點多，生鮮區貨架擺放得滿滿當當。人流量比不上晚高峰多，卻也聚集了不少特意趕早挑選新鮮食材的大爺大媽，及以有空閒時間的人。
通道並不算擁擠，可要推著購物車還是得多留心。道路兩側全是貨架，時不時就有人放慢腳步，要麼低頭打量貨品，要麼拿出袋子駐足挑選。
路過一處十字貨架路口，雲舒推著著星瀾在前面剛過去，古恆正要跟上，兩側邊周是有購物車過來，眼瞅著要把通道堵住。坐在購物車裡的星玥有些著急，她先看向左邊推購物車的大媽，揚起甜甜的笑容開口：“奶奶，能不能讓一下，先讓我和爸爸過去呀？”
興許是聲音偏小，大媽又正盯著貨架上的價籤看得認真，壓根沒有聽見。
星玥扭頭望向古恆，卻見爸爸神色從容，一點都不著急。小傢伙心裡暗暗嘀咕，看來指望不上爸爸還得她來。她深吸一口氣，扯開小嗓門大聲喊道：“讓一讓，讓一讓！讓我和爸爸先過去呀，哥哥和媽媽都走遠了，再不走就要找不到他們啦！”
軟糯的小奶音穿透力十足，一下子吸引了鮮果區附近所有人的目光。剛才被她喊話的大媽聞聲抬頭，瞧見小丫頭一臉著急的模樣，往旁邊挪了挪：“好好好，小朋友優先，你先過。”
另一側推購物車的人也退後，騰出一條通道。被一道道視線圍著，星玥後知後覺地有些靦腆起來。抬手摸了摸臉。
綻開笑臉，左右轉頭朝著眾人揮手：“謝謝各位叔叔、阿姨、爺爺、奶奶，謝謝你們讓我們先過去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