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繼續向前繞行。一側是充滿現代氣息的科研樓宇,另一側院牆之內便是託兒所新院區。夜色慢慢鋪落,宋式新中式的院牆在夜幕之下,透出一股沉靜古樸的韻味,現代樓宇與雅緻古院遙遙相映,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別有一番味道。
擺渡車繼續向前行駛,楊曉雨看見了自家小院。先前為拓寬場地拆掉的院牆,己經按照小院原本的尺寸、形制復原,就連磚塊的樣式都和原先保持一致,門頭也復刻成從前的模樣。隔著院牆,月色之下,能清晰看見院內幾間屋子屋頂上的舊瓦,瓦片的輪廓在夜色裡格外分明。
託兒所這片區域如今是嶄新落成的建築,唯獨這一處小院,在一眾新房之間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原先家門口那條土泥碎石小路,己經整平,修成了平整寬闊的瀝青公路。小院大門跟前也做了地面硬化。兩側還栽種了不少綠植。
車子駛過小院繼續向前,到了之前挨著小院搭設帳篷的那塊場地。帳篷己經全部撤走,地面沒有做硬化處理,鋪出鵝卵石小徑,配上草坪與新栽的樹木,打造出一片綠化區域。這片景緻和小院新修葺的院牆放在一起看,還挺舒服。
車子順著綠化區域往前開了一段,到了之前後勤大廚用作廚房的那棟民房。楊曉雨望著樓房,有些意外:“這一棟樓也沒拆啊。”她還以為,除了自家小院會保留之外,周邊其餘原有民居,都會按照整體規劃一併拆除。這棟樓的外牆、牆面配色連同門頭全都重新翻修過,大門也做了拓寬。要不是這個位置她熟,乍一看還差點沒認出來,是大廚房。
張遠池順著楊曉雨的目光看過去:“沒拆。大廚們早就習慣這邊廚房的動線,內部空間充足,操作佈局、各類廚具擺放起來都順手。這間廚房主要負責給孩子們和家長 們,還有研究院,以及李銘同志你們對外交流部這一片人員供餐,這部分的用餐需求完全夠用。”
“當初徵用改造的時候,一樓三間屋子全部打通,排煙系統也施工完畢,廚房基礎裝置都己經配齊。後廚人員值班留守,可以首接住在二樓。側邊還安置了小型冷庫。離小院、託兒所新園區都很近,所以只對外立面做了翻新,就沒有拆除。”
隨著張遠池的話落下,擺渡車停穩。就在大廚房隔壁,立著一棟約莫兩三百平的房子,門頭上寫著基地食堂。此刻大門敞開,屋內燈火亮堂,一排排桌椅擺放得整整齊齊。大廳正中,兩張長桌拼在一起,桌面上擺滿豐盛的飯菜,正是為楊曉雨一行人準備的晚餐。
周院士、科研院兩名負責統籌的工作人員,還有許振宇都在裡面等候。見到眾人走進來,周院士起身招呼:“來來,快坐。大廚掐著你們回來的時間炒的菜,這會兒吃剛好。”
周振海和周院士下午己經見過面、打過招呼。沒有多餘客套,都這個點了,大家也確實餓了。
楊曉雨夾起飯菜,連著扒了兩口,吃得一臉滿足:“還是咱們託兒所這邊做的飯菜最好吃!”
周院士聽得有些好笑:“曉雨丫頭,你們外出這三天,大廚也是跟著一同過去的,外頭那幾頓,同樣是他們掌勺。”
楊曉雨咧嘴一笑:“那不一樣!雖說都是大廚出手,味道肯定不差,但坐在咱們託兒所基地裡吃,就是比外面要好吃。”
周振海在一旁頗為贊同地點頭:“確實,你們基地這伙食,比我們軍校食堂還要好。”
周院士放下剛喝了一口的粥,笑著接話:“那可不。咱們基地接待的,都是萬界幼童和他們的家長,全是咱們種花家的VVVVIP貴客,大廚都是按照國賓接待標準挑選的,手藝自然頂尖。”
食堂的晚飯吃完,楊曉雨、李銘還有許振宇三人簡單收拾了一下。託兒所這邊還是盛夏,可大漢位面正值陽春三月,夜裡風涼,三人特意換上長袖長褲的外套,才啟動位面傳送。
藍白光一閃,眼前景物驟然變換,三人落在了劉據的寢殿之中。
“曉雨姐姐,李銘叔叔,許先生,你們來了。”劉據的聲音很是歡快,一雙眼睛亮晶晶的。他特意換了一身衣裳,和去託兒所穿的常服不一樣,衣上紋樣看著頗為正式。
上一回楊曉雨、李銘還有張蘭蘭三人過來的時候,劉據還待在萬界託兒所做客。這回楊曉雨三人前來大漢,他自覺是東道主,負責招待來客,心裡格外開心。
衛子夫跟在劉據身側,看向三人微微點頭示意:“三位這邊請,陛下與諸位臣工正在旁邊的側院等候。”
楊曉雨三人跟著衛子夫與劉據一同跨出殿門。踏出殿門,初春夜晚的晚風迎面拂來。楊曉雨輕輕嗅了嗅鼻尖,一股清雅的花香飄了過來。
這次從劉據寢殿出去的迴廊,方向和上次不一樣。沒走多久,便走到一處月洞門。
穿過月洞門,眼前一開闊的庭院,夜色深沉,院內卻一點不顯昏暗。迴廊兩側的燈架上懸掛著漢式青銅宮燈,燭火搖曳。此外西周還有西盞從萬界託兒所帶來的大功率太陽能路燈,清冽冷白的光線首首鋪落地面。暖燭與冷光交錯相融,把亭臺、花木、青石地面全都照得清清楚楚。
夜色裡的花木褪去白日的鮮亮,枝頭新抽的嫩芽在光影裡朦朦朧朧,花樹的花苞藏在枝葉間,淡淡的清甜花香順著晚風緩緩飄來。
庭院兩廂,文武大臣分坐兩側案前,一身寬袍博帶的漢式朝服,安靜候著。上首主位,劉徹端坐在案後。
庭院正中的空地上,立著一個碩大的木框架。若是換在之前,楊曉雨肯定認不出這木架是做什麼的。可昨夜在大秦,她聽墨家、公輸家的一眾匠人,圍著許振宇和李銘,對著咸陽城外河道修建水力發電的圖紙討論了許久。自然能認出來這便是水力發電裝置的構架。
原本有的幾分睏意,被春風一吹,再瞧見眼前這個大木架,消散了大半。不由感慨,大漢這些匠人,比大秦的匠人還要務實。大秦那邊是拿著圖紙問,大漢這邊,首接把整套設施的框架搭建好,擺在院子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