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即將入秋的時節,鎮上就會有不少短時工蹲在街邊的牆根底下,面前擱著一塊木板或一張草紙,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割麥”之類的話,等人來僱。
蘇宛禾站在街口掃了一圈。
基本都是些二三十歲的小夥子,肌膚曬得黝黑,穿著一身粗布衣裳,被太陽曬得蔫頭耷腦的。
蘇宛禾遲疑了一瞬,朝著幾個人走了過去,站定在他們面前。
“割麥子都會嗎?”
她的聲音一響起,蹲在最前面的一個小夥子抬頭了,有些詫異地看著蘇宛禾。
“...會。”
她想了想:“我家的麥子熟得早,割完之後還要翻曬,你可以嗎?”
他身邊的幾人紛紛抬起頭看向蘇宛禾。
這一看,幾雙眼睛都不約而同地亮了一下。
眼前的姑娘生得眉清目秀,眉眼彎彎,她今日只隨意挽了個髮髻,穿得很是素淨,儘管如此,她站在一堆灰撲撲的短時工面前,也格外扎眼。
那幾個原本有些蔫頭耷腦的小夥子微微坐直了些,下意識地挺起脊背,眼神閃躲著看向蘇宛禾。
最前面的小夥子耳根泛了一層薄紅,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割麥曬麥都會。”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們兄弟幾個幹活利索,不會偷懶。”
“...就是,我們吃得多了些。”
蘇宛禾一怔,隨後沒忍住笑了一下:“這很正常,我只要三個,我點三個人,等一入秋,你們就去豐和村村口那裡等著我吧。”
“好!”
他站了起來:“對了,工錢的話......”
蘇宛禾神情自然,“按天結工錢,只要你們勤快能幹,我自然都會把工錢按時給你們。你們覺得一天多少合適?”
被她點了的三個人彼此對視了一眼,“管飯嗎?”
“...管飯,飯和水都有。”
“既然管飯的話,那就...一天十五文行不行?”
蘇宛禾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梢。
看著她的反應,三人還以為自己的報價高了,登時有些急得改口:“十二文也行的!你覺得多少合適?我們可以商量。”
蘇宛禾無奈道:“我不是覺得價錢高了。”
相反,她還以為要給二十文呢。
畢竟在田地裡勞作,又是要盯著炎炎的烈日去曬,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一天下來渾身痠痛不說,身上汗如雨下,還有可能會被曬傷了。
她沒有多說,只是簡單記下了三個人的名字,以一天十五文的價格僱了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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