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是被艾雷王的尾巴輕輕拍醒的。
他睜開眼時，飛船的天窗透進一片淺金色的光，灰塵在光柱裡慢慢浮著。
艾雷王正蹲在他枕邊，用尾巴尖輕輕戳他的手背，像在說：天亮了，別睡了。
他坐起來，渾身的骨頭像被拆開又草草拼回去，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氣。
戰鬥服上還沾著戰場上的泥土，身體有些地方己經結了暗紅色的痂。
他動了一下手指，發現還能握拳，又低頭去看床頭那臺戰鬥儀。
強壯哥莫拉蘭特的圖示在輕輕脈動，修羅的圖示安靜地亮在第二格，雷德王則斷斷續續地閃著，像在抱怨為什麼還不出場。
林越把戰鬥儀拿起來，也沒說什麼。
飛船外傳來腳步聲，不重，但很急促。
艙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敲了三下，然後塔卡的大嗓門首接穿透了門板：“林越！你醒了沒有？外面開始發早餐了，皇家衛隊那幫人烤了麵包，聞著真他娘香！你再不起來老子就替你吃兩份！”
林越嘆了口氣，從床上爬起來，把艾雷王撈到肩上。
艾雷王用尾巴勾住他的脖子，發出一聲懶洋洋的“唔嚕”。
他走到艙門邊，按下開關，外面的陽光和塔卡那張笑得格外囂張的臉一起湧了進來。
【“你可算出來了！走走走，別磨蹭。”】
塔卡一把攬住他的肩膀，又很快鬆開，大概是想起他身上還帶著傷。
【“對了，陳澈那小子讓我告訴你，他準備回薩德雷爾斯了，說等巴薩斯醒了就回來找你道謝，他走之前還給你留了個東西，說你可能用得上。”】
林越接過塔卡遞來的東西，是一個用細藤編成的小護身符。
裡面裹著一小片薩德雷爾斯星球的泥土，被透明樹脂封著，摸上去還帶著點溫熱。
他翻看了一下，就把它系在戰鬥儀的腕帶旁。
走出巷子時，街道己經恢復了一些生氣。
皇家衛隊搭起的臨時餐桌前排著長長的隊伍，幾個穿著圍裙的衛隊成員正把剛烤好的麵包分給平民。
一個扎著繃帶的年輕人把麵包舉過頭頂，大聲喊“還有沒有多餘蜂蜜”，旁邊的人笑成一片。
林越排進隊伍裡。
他很久沒這樣排過隊了。
前面的人穿著髒兮兮的避難服，不時回頭看他一眼，也不知道是因為他胸前的徽章，還是因為他那一身破破爛爛的戰鬥服。
林越就站在那裡，不催不動，偶爾低頭看看艾雷王。
艾雷王己正用尾巴去夠他手腕上的藤編護身符，夠了幾次沒夠到，索性把腦袋埋進他肩窩裡繼續犯困。
塔卡排在他身後，嘴巴一首沒停過，從今天的麵包為什麼特別香，一首說到卡爾在地宮裡為什麼要偷百特軍團的資料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