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湯那股子膩人的參味在空調房裡打著轉。
陳陽拿紙巾捂著嘴，咳得眼眶發紅。
喉嚨裡火辣辣的，像吞了塊燒紅的碳。
“哎喲喂！慢點喝，慢點喝。”
劉雪琴嚇了一跳，趕緊抽了兩張真絲手帕，首接往陳陽嘴邊湊。
那串帝王綠翡翠珠子隨著她的動作在胸前晃盪，首晃人眼。
“是不是湯太燙了？媽給你吹吹。”
她滿臉堆笑，眼角的細紋全擠成了一堆。
“都怪天宇那個不成器的東西。剛在樓下還想偷喝，被我一勺子敲在腦門上。這可是專門給我好大兒補身子的。”
陳陽偏過頭，躲開那塊散發著刺鼻香水味的手帕。
他舌尖抵著上顎，強壓下胃裡的翻江倒海。
“媽，不用吹。挺好的。”
他把湯碗往桌子中間推了推，陶瓷底摩擦出微弱的刺耳聲。
“後勤總管這事……大軍幹得挺順手。您在國外打牌也累了，回國就好好歇著。帶帶大寶小貝。”
劉雪琴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但瞬間又被諂媚的笑容掩蓋。
“對對對，帶孫子重要。”
她順手拿起旁邊的一把紅木摺扇，殷勤地給陳陽扇起風來。
“你說這白海村的空氣就是好。比巴黎強多了。以後媽就不走了，就住在這大別墅裡，天天給你變著法兒做好吃的。”
門口傳來一聲沒憋住的嗤笑。
沈天宇靠在門框上，手裡還端著個洗海帶用的破鐵盆。
他那張曬得黢黑的臉上，寫滿了酸溜溜的譏諷。
“媽，您可拉倒吧。”
沈天宇拿溼漉漉的手背蹭了蹭鼻子。
“以前在省城，廚師做的燕窩不夠軟您都能掀桌子。今天這雞還是二柱子幫您殺的，毛都沒拔乾淨。您這變臉速度，比川劇還快啊。”
“你閉嘴！”
劉雪琴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轉過頭，摺扇指著沈天宇的鼻子。
“你個沒出息的玩意兒！不在樓下幹活跑上來幹嘛？”
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珠串叮噹亂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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