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我這腰……”
沈建國扶著大G的車門框，費力地把那條穿著高爾夫長褲的腿邁下來。
他今天特意換了雙鱷魚皮鞋，結果腳剛落地，就踩進了一攤黏糊糊的綠頭蒼蠅堆裡。
那是黑礁村特有的死魚爛蝦發酵坑。
“陳陽你個小王八犢子，就不能把車停遠點？”
老頭子嫌棄地甩了甩鞋底，鼻子裡噴出一口粗氣。
他拿手帕捂著鼻子，“這什麼破地方，比你們白海村以前還臭。來這招什麼人？招來一群要飯的嗎？”
陳陽沒搭理他。
他靠在車頭上，摸出根菸點上。
深吸了一口，吐出灰白色的菸圈，煙味在海風裡瞬間被吹散。
“這幾個村的漢子，常年在外海拼命。骨頭硬，手腳麻利。”
陳陽眯著眼，打量著不遠處那片低矮破敗的石頭房。
“只要錢給夠，能把命賣給你。我那五艘新船，就缺這種敢在閻王礁底下搶食的亡命徒。”
正說著，村口土路上揚起一陣黃沙。
三五個光著膀子、滿身橫肉的漢子，手裡拎著生鏽的鐵鍬和魚叉，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領頭的個光頭，脖子上掛著條粗金鍊子，隨著他走路一步一晃。
這是黑礁村的村長，人稱“黑哥”。
他身後跟著的，是大沙村的村長，一個瘦猴一樣的男人，三角眼裡透著算計。
黑哥把鐵鍬往地上一杵。
“當”的一聲，震起一片灰塵。
他斜眼睨著陳陽，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喲，這不是白海村的陳大老闆嗎？”
他拿髒手摳了摳鼻孔，“聽說你最近發了橫財，造了幾艘大船。怎麼，自己村的人死絕了，跑我們這兒來挖牆腳了？”
陳陽撣了撣菸灰，沒接茬。
他目光掃過這群人身後，那些躲在破敗石牆後面，探頭探腦的精壯漢子。
那是一雙雙充滿渴望和忌憚的眼睛。
大沙村的瘦猴村長湊上前來，皮笑肉不笑。
“陳老闆，大家都是明白人。我們這兩個村的勞力，可是出了名的能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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