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海村這兩天起了南風。
空氣裡的鹹腥味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後山那漫山遍野的玫瑰甜香。
海景別墅的後院裡，一架葡萄藤爬滿了木架子。
“啪嗒。”
打火機砂輪擦出火苗。
沈建國的手哆嗦得厲害，點了三次，才把嘴裡那根鄒巴巴的紅雙喜點燃。
這劣質煙的沖鼻味嗆得他連連咳嗽，眼淚都快咳出來了。
老頭子平時只抽進口雪茄，今天這煙，是從二柱子兜裡順來的。
他穿著件發黃的老頭衫，腳下踩著雙布鞋。
那對盤得包漿的小葉紫檀核桃，被隨手扔在旁邊的石桌上。
沈建國死死攥著個按鍵都磨掉漆的老年機。
螢幕上，通話記錄全是省城那幾個平時稱兄道弟的豪門老總。
“喂……老李啊，是我，建國。”
沈建國深吸了一口煙，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帶著幾分昔日的威嚴。
“那什麼……我手裡那個南灣填海的專案，出了點小岔子。資金週轉不開。你那邊……能不能先挪兩個億過來應個急？”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麻將洗牌聲。
“哎喲，老沈啊！”
李總的聲音拖得老長，透著股膩味的假熱絡。
“真是不巧，我這公司的錢全砸在海外併購上了，賬上現在連買包煙的錢都緊巴巴的。哎，碰！胡了！”
沒等沈建國再開口。
“嘟嘟嘟——”
電話首接結束通話了，盲音在藤架底下顯得格外刺耳。
沈建國腮幫子上的肌肉劇烈抽搐了兩下。
他把手機狠狠砸在石桌上，螢幕瞬間裂拉出幾道蛛網般的縫隙。
“放你孃的屁！”
老頭子破口大罵，嗓子嘶啞。
“上個月你兒子結婚，老子隨了五百萬的份子錢！現在跟我哭窮！”
一陣海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枯葡萄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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