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消毒水味，混著地下室特有的黴味。
疤哥大馬金刀地坐在破舊的真皮沙發上。
他那條右腿是假肢，褲管空蕩蕩地晃盪。
手裡盤著兩個沾著血汙的鐵膽，“嘎啦嘎啦”作響。
左臉那道從眼角貫穿到下巴的刀疤，像條暗紅色的蜈蚣，隨著咀嚼口香糖的動作一扭一扭的。
“楚少，這買賣，風險大啊。”
疤哥吐了個粉色的泡泡，“啪”地一聲在嘴唇邊炸開。
他吊三角眼斜睨著站在對面的楚少陽。
“那姓陳的現在可是省城紅人。沈氏集團的女婿，神龍集團的老闆。你讓我去斷他的貨，這不是在老虎嘴裡拔牙嗎？”
楚少陽那身高定西裝早就皺得像鹹菜乾。
幾天沒刮鬍子，下巴上一圈青黑的胡茬，眼眶深陷。
他像個輸紅了眼的賭徒，手指死死摳著沙發邊緣的木頭扶手。
“疤哥，你怕了？”
楚少陽從齒縫裡擠出一聲冷笑。
“他陳陽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靠著我以前吃剩下的殘羹冷炙發家的泥腿子！”
他猛地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支票，拍在茶几上。
“兩千萬！這筆錢夠買斷整個東南沿海這半個月的高階紅星斑魚苗了！”
疤哥停下手裡盤鐵膽的動作。
三角眼盯在那串零上，閃過一絲貪婪的光。
“只要你放話出去。”
楚少陽胸口劇烈起伏，呼吸粗重。
“整個省，誰敢賣一根魚苗給神龍集團，你就砸誰的場子！”
他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
“他陳陽不是有五艘新船嗎？不是在擴建遠洋網箱嗎？老子讓他連個魚苗都買不到！看他拿什麼養！拿什麼去裝逼！”
疤哥沒急著拿支票。
他屈起帶著大金戒指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楚少，你這招釜底抽薪，夠毒的。不過嘛……”
他拖長了音調，身體前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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