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臨時起意還是早有準備?”肩上坐著兩隻毛茸茸,天櫻宿撐在仲兄肩上看著螢幕上的文字,疑惑,“看著,都不像是尋常準備的材料啊。”“這次出來的物資不是你和窮絕出去逛街的時候帶回來的嗎,怎麼還問我們?”皇羽鍾仔細對比著比例,又看了一會兒那邊還在攪拌的餡料,揚聲,“峰爻,家裡沒有蝦了嗎?”“有的,還有三袋,要用的話需要拿出來解凍。”裡面傳來回應,“怎麼了?”
“做都做了,多做了一點得了,冰凍起來之後想吃蒸一下就好,你覺得呢?”天櫻宿一邊狐疑地看向那邊悶頭攪拌餡料的愛人,一邊聽著這邊長兄仲兄商量著包子。“那就多做點好了,你看著和麵,多了少了都沒關係。”裡面的人才不在乎,“家裡人多,多做點不成問題。”
“窮絕不理你?”商量完了回過頭來發現妹妹還在出神地盯著那邊,不由笑了笑,“好啦,有家裡資助,你也不用在乎那三瓜兩棗,家裡資金充裕。”“我在想的是,我之前有沒有說過想吃南方沿海的早茶。”她摸著下巴,喃喃。“之前說起來過吧,出去玩的時候。”皇羽鍾聳聳肩,瞥了一眼那邊聚精會神倒著蔥姜水,“那麼久了,沒想到我們還能親手做一次。”
小孩子們聚精會神地盯著,她手疾眼快地將兩個毛團子都攏到懷裡,忽然問:“我似乎幫不上,要不我先去忙一會兒?”“去吧,姑娘們還說下午一點她們會分別從家裡出發,現在一起在副樓玩飛行棋。”說著抬起頭望她,皇羽鍾看了看自己的手,嘆了口氣,“就不摸你的腦袋啦,事情辦完就回來。”
骷髏和白蛇將兩個毛團子牢牢護著,她帶了紙筆哼著歌離開。
“咦,未眠!哎呀未眠來啦!”家裡的內史大人興奮地衝她招手,“未眠來問我們成果啦?”“對啊,這幾日總該整理得差不多了?”剛剛盤腿坐下,月見草就湊過來與她貼貼,然後笑吟吟看向擲骰子的枕邊人。影婆娑搖了搖頭,將飛機飛出,又擲一次。“這個,我們整理好了,手寫的。”驚霜看了一會兒棋盤,飛出一抹天青色將厚厚一沓活頁紙遞來,“要問我什麼嗎?”“你們不會還做了統計吧,就跟之前的橋樑的評論一樣?”天櫻宿深吸一口氣,珍之重之地將它放入懷中,“我收下了,回去問問府主大人,給你們一些加班費。”“分內事,也不麻煩,我們通力合作!這麼偉大的事有我們一份,想想就滿足。”驚霜搖了骰子,飛完飛機才看向她,正色,“我們已經詢問了一些冰耀族人對我們的看法了,等蒐集完,我們還有一份大檔案要提交給你——不介意我們都是手寫吧?”“當然不介意。”她匆忙擺手,看了一會兒,“可要好好儲存,都是珍貴的資料!你們採訪他們,可能夠大致感受到他們的情緒?”
“有怨懟,但也不過是因為,嗯,前任長公主畸形的控制慾直接導致他們家破人亡,上溯到事件源頭,持該觀點的人們認為合作不是壞事——他們怨恨的不是親王、也不是有戎,而是借題發揮的長公主。”驚霜瞥了一眼棋局,認真地望著她,“總體而言,火光族的民眾是認可合作的,並且合作的意願還挺高。”“我們在問的時候還試探了他們對於流雪的看法,以及是否想要前往那片土地。”影婆娑也看過來,她點點頭,“很自然地帶到,沒有刻意問,他們不願意再看到這片面目全非的土地,近鄉情更怯,我大致能懂。所以未眠不必擔心火光族人的到來,像霞蒸公子這樣的畢竟還是少數。”
天櫻宿順著她目光的方向看過去,就見一直側躺在地上的暗紅色火光獸慢悠悠搖著尾巴。“我在這兒,他一個人窩在房間也沒意思。”蕪斐將骰子接過,看向她,“等會兒我和雁喃也要出門,挽光和商將軍邀請我們共進午餐,我們打算再商量商量之後可能發生的合作——放心吧,都會跟你通氣的。”“倒也不必那麼小心,冰耀族也是單純的種族,只是人心不齊,雁喃,把事情想周全了再與挽光商議,挽光是好說話的人,但她背後的冰耀族可不是。”還是有些不放心,她垂下眼,“你們去,沒問題?”“放心吧,我和霞蒸都看著。”蕪斐拍拍胸脯,“還有商將軍在,而且我們談成的條件也要你有戎過目才能作數啊,又繞不開你們。”
“還不樂意上了?”天櫻宿笑著搖搖頭,“你們若能談成那自然是最好,談不成……就再擱置,我現在更擔心你,雁喃。你的事,我要再考慮考慮。婆娑月見驚霜,你們午飯呢?”“長安瀟湘兩位小姐邀請我們啦,我們一塊兒吃完午飯就去拜訪那些姑娘們了,看看我們對於她們而言,究竟意味著什麼,未眠不必擔心我們。”驚霜望著她,篤定地點點頭。
於是她抱著新獲得的資料回到了主樓的客廳。
餐廳那邊很安靜,她疑惑地看過去,但是視線受阻。看看手頭的資料,又看看家人們都在那兒忙碌,她想了想,便起身過去。
“阿櫻來了。”窮絕瞥見她,便欣喜地露了笑,起身給她讓開位置,“要試試看包包子嗎?”她點點頭,洗淨了手,才坐到裡面,調整過位置後,她左右都沒有改變。“羽鍾去蒸麵皮了,等會兒再揉一點豬油進去,冷卻完就能包。峰爻去收拾自己了,父親在灶臺前看著麵條。”把他們一一交代,窮絕也不避人,將她攏入自己懷中,在她頸項間拱了拱,找到舒服的位置才作罷,“所以我們應該會先吃飯再包包子。”有些癢低下頭去蹭愛人的發頂,她笑著:“早有預謀,對吧?”“你不說想吃魚我也會去捕魚和鹿的。”窮絕抬起臉,無比認真,“我和峰爻商量過。”“算是因為無心之言嗎?”又憐又愛,她難得硬氣地望著他的眼睛,“這下我之後說話都得考慮再三了。”“哎?不行不行,我又不是沒有判斷能力。”他伸手擁緊了自己的愛人,用力把自己貼在她身上,“而且我也想吃啊,峰爻說他也挺好奇。算是一家人的願望借阿櫻之口而已。”
“想吃美味的東西,本就要付出很多力氣。”換了身衣服的人緩步走來,嵐峰爻坐下身,“要不是宿宿,我們還未必能那麼快吃上。”她歪過腦袋,疑惑。“是的,因為,從前,我們不被允許有口腹之慾,我是被剝奪了一切選項只能修煉神力,甚至連說的機會都被剝奪。”廚房裡慢悠悠飄來皇羽鍾的聲音。“想吃什麼想買什麼都不被允許,哪怕表達了自己的訴求。”嵐峰爻也接了一句,他回頭看向廚房裡靠在臺面的至愛,只見至愛正抱著胳膊望著他——
天櫻宿也一併望著。
“宿宿又稍微好一些,至少家裡沒有那麼一錘定音的人,但是到東秦之後,也不得不小心翼翼,總歸是寄人籬下。說來說去也不過說是在有戎自由了許多,不是嗎?哪怕是一些非常複雜的吃食,或者是一些不那麼健康的生活方式。”皇羽鍾立刻把在岸上遲疑的姑娘拖下水,毫無負擔。“還有我們的事。”窮絕笑了笑,他垂眸靠在他愛人胸口,“這麼說來,只能寄希望於蜷兒荊楚了,但願在我們的庇護下他們能夠一直自由?”“我們可以試試。”嵐峰爻點了點頭,擔心的目光落在妹妹身上,“我和羽鍾不會有自己的後嗣,但是你和宿宿都可以,因此我和他都會盡力幫襯。”
孤雌繁殖比雌雄繁殖對母體的影響更大,而且後嗣與母體也會更相像,可能一代一代綿延,也與初代相像。
母體的影響,除了身心的變化,還有什麼?
還有你的神力,要割捨一大部分神力綿綿不絕地供養她們,在小傢伙出殼之後還要費心費力地照顧還是幼崽的她們兩到三年——在此期間,你的身體情況會大幅度惡化,並且……
並且什麼?
並且有些情況只能緩解,不能逆轉,也就是說,在你決定並開啟孕育後嗣的時候,你的身體就開始逐步虛弱,再也回不到從前狀況。對於你而言,就相當於,你要割捨你為之付出大半生的事業。這個決定只有你能做,不論是我們,還是他們。
她看向對座的長兄,迎上他擔憂的目光,搖搖頭:“阿兄不必掛懷,我會選擇一個好時機,還有,你以為你能逃脫嗎?我可不是傳統意義上吃苦耐勞的那類,你可不許嫌棄我!”“一家人都會幫襯你,畢竟不論如何,宿宿,你才是我們最親最親的。”對座銀髮的青年笑著,飛出一抹風,捲過她的眉眼臉龐——
就好像他真實地觸控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