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老韓查陳福，我知道，因為陳福是趙天磊的人，趙天磊來找我，讓我想辦法壓下去，我當時想的是走程式讓案子證據不足，但老韓太認真，越查越深，趙天磊急了，來找我說要徹底解決，我那時候......”
他停了一下，喉結動了動，“我那時候已經收了他太多錢，退不出來了，他說讓我提供老韓的資訊，我以為他只是想嚇一嚇，讓老韓知道有人盯著他，沒想到他是真的要......”
陸天明說：“你以為只是恐嚇？”
秦寶國說：“我不知道他要出人命，我是真的不知道，但我知道之後，也沒有舉報，因為那樣我自己也完了，所以我選擇裝不知道，讓案子就那樣結掉。”
他說完，把頭低下去，聲音啞了：“老韓這個人，我共事了好幾年，他是個正直的人，比我正直，我知道。”
審訊結束，秦寶國被帶走，陸天明和蘇春梅走出審訊室，站在走廊裡，沒有立刻說話。
過了一會兒，蘇春梅說：“他說他不知道趙天磊要出人命。”
陸天明說：“信不信不重要，提供資訊。協助作案的事實在，跑不掉。”
蘇春梅說：“嗯。”
又沉默了片刻，陸天明說：“但他最後那句話，是真的。”
蘇春梅知道他說的是哪句——“老韓是個正直的人，比我正直。”
她沒有接話，只是在他旁邊站著，陪他把這段沉默走完。
回來之後，案子的後續進展很快。
趙天磊在獄中被追加了故意殺人罪的指控，劉大勇由交通肇事罪改為故意殺人罪的共犯，秦寶國追加了協助犯罪的指控，三個人，各自承擔各自的那份。
韓正明案重新認定，當年那份“交通意外”的結論，被正式撤銷。
張正宏把這個結果通知了韓正明的家屬，韓正明的妻子在電話裡哭了很久，最後說了一句：“終於，終於給他說清楚了。”
陸天明在旁邊聽見這句話，低下頭，沒有說話。
蘇春梅坐在他旁邊，把手放在他手背上，輕輕按了按，沒有多說。
案子了結的那個下午，陸天明從辦公室出來，在走廊裡找到蘇春梅，說：“我請假了，從下週一開始，五天。”
蘇春梅愣了一下，說：“請假？”
陸天明說：“我們沒有補蜜月。”
蘇春梅想了想，說：“我們結婚的時候，你不是說不用補——”
陸天明說：“那時候說的，不算。”
蘇春梅看著他，半晌，笑出來，說：“那我也去請假。”
陸天明說：“我知道，我幫你也請了。”
蘇春梅愣了一秒，說：“你幫我請的？”
陸天明說：“趙科長批了，她說早該去了。”
蘇春梅哭笑不得，想說什麼，但看見他臉上那個少見的輕鬆的神情，就什麼都沒說了，點了點頭，說：“那行，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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