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建國接過糖，看著萌萌那張笑嘻嘻的小臉，嘆了口氣，把糖剝開，放進嘴裡，慢慢嚼著，沒再說話。
張桂蘭悄悄擦了擦眼角，衝蘇春梅做了個“總算好了”的表情。
蘇春梅趁蘇建國心情鬆動，低聲說：“爸，舅舅那邊，我去跟他說說，讓他跟您道個歉，那錢的事，咱們另外再談，您看行嗎？”
蘇建國說：“他不會道歉的，他那個人，嘴硬。”
蘇春梅說：“我去說，他會的。”
蘇建國看了女兒一眼，沒再說話，算是默認了。
蘇春梅給舅舅沈浩打了電話。
沈浩接了，還沒等她開口，就先說：“春梅，你別說我，你爸那個人，你知道的，死要面子，當年那錢的事，他從來沒直接找我要過，今天突然提，我一時沒反應過來，說話衝了......”
蘇春梅說：“舅，您的意思我明白，但我爸心裡有個結，您如果不說清楚，這個結一直在那，以後見面都彆扭。”
沈浩沉默了片刻，說：“那我......道個歉？”
蘇春梅說：“您打個電話給我爸，說一句話就行：當年那錢，我沒忘，是我的不對。”
沈浩說：“就這一句？”
蘇春梅說：“就這一句，其他的我爸不在乎，他在乎的是您承認這件事，不是錢。”
沈浩嘆了口氣：“行，我打。”
過了不到十分鐘，蘇建國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蘇春梅沒聽見另一頭說什麼，只看見蘇建國的臉色，慢慢從鐵青變成平緩，最後哼了一聲，說：“算了，都這麼大歲數了，別提了。”
掛了電話，蘇建國把手機放下，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看了看兩個孩子，對崇崇說：“你剛才說讓他寫欠條，哪兒學來的？”
崇崇一本正經：“爸爸說的，他說欠條是保障權益的法律檔案。”
蘇建國轉頭看陸天明，陸天明站在那裡，表情平靜，說：“孩子記性好。”
蘇建國沒繃住，哼了一聲，像是笑，又像是嘆氣，把手邊的奶糖抓了一把，分給崇崇和萌萌：“拿去吃。”
兩個孩子接過糖，齊聲說：“謝謝外公！”
氣氛徹底鬆開了。
張桂蘭進廚房張羅晚飯，說既然來了，就一起吃。蘇春梅去幫忙，萌萌跟著鑽進廚房，說要幫外婆擇菜，崇崇坐在蘇建國旁邊，兩人一起看電視，蘇建國用遙控器換到一個歷史頻道，崇崇看了一會兒，問了好幾個問題，蘇建國一一回答，祖孫倆越聊越起勁。
陸天明在旁邊坐下，沒插話，只是偶爾幫著遞個茶杯，或者應一聲，安安靜靜地陪著。
蘇春梅從廚房探出頭，看了這一幕，心裡很踏實。
吃完晚飯，一家人告辭，往外走，走到門口，蘇建國叫住崇崇，摸了摸他的頭，說：“你剛才說得對，借錢要還，是規矩。”
崇崇點頭：“外公，您也對，是舅姥爺不好意思，才說錯話的，他心裡知道。”
蘇建國愣了一下，笑了：“你這孩子，懂得倒不少。”
崇崇說：“我爸說，做檢察官要懂人心，我以後也要做檢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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