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一瞬，半跪在地的張起靈的表情竟然出現了一絲破裂。
他沒聽錯吧…暖…暖什麼？暖床？
小圓也被這話驚得一怔，臉頰猛地漲紅，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縣主，這不合規矩…明天不是要去參加宴會嗎……”
“參加宴會和我找他暖床有什麼關係，哪裡不合規矩了？只許男子找妾室和通房丫鬟，女子便不能找暖床小倌嗎？”
月痕本就是短命之人，何必要遵守那些荒謬的規矩。
好不容易碰到和她眼緣的人，怎麼能輕易放棄呢。而且，玩玩而己，她又沒要給名分，礙不到她未來夫婿的地位。
小圓都快被急哭了，可是看到自家縣主病怏怏的身體，忽然又軟了下來：
“咱們先說好，您先不準跟他行那種事情，明日奴婢讓醫師過來檢查檢查，您再……”
半跪在地的張起靈靜靜聽完全部對話，指尖攥得更緊，耳尖還是不受控制地紅透了。
月痕並沒有聽明白小圓口中所說的“那種事情”究竟指代什麼，只當是小圓顧慮自己的身體，便點頭應下了她的話，隨口朝著小圓吩咐。
“也好，那便現在就去把大夫喚過來，給他仔細檢查一遍”。
小圓張了張嘴，實在沒想到縣主竟然這麼著急，目光偷偷瞟向跪在自家縣主腳邊的張起靈，縱使滿心無奈也不敢違逆月痕的命令，只得悻悻轉身往外走。
往外走的時候，她嘴裡還在小聲嘟嘟囔囔：“不就是長得漂亮，個子高，身材好些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等哪天我們縣主玩膩了你，到時候縣主最喜歡的依舊還是我這個小婢女”。
聲音壓得很低，斷斷續續飄進屋內。
月痕垂著眼，看向依舊半跪在自己腳邊的人，漫不經心地開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張起靈聲音低沉平穩，回答道：“張起靈”。
聽見這三個字，月痕眉頭微微蹙起，裹著毯子的身子微微前傾，指尖不經意輕輕擦過他的臉頰。
“哪個起靈？”
張起靈抬眼，漆黑的眼眸平靜望向她，語氣沒有半分波瀾：“就是你想的那個起靈”。
起靈，招魂引魄。
月痕眼底飛快掠過一抹真切的心疼，輕聲感慨：“怎麼會起這麼不吉利的名字，誰啊這麼缺德”。
她思索片刻，目光往外瞟了一眼，方才出去的婢女名叫小圓。
她轉過頭，一本正經地盯著跪在身前的張起靈，認認真真開口：“小圓叫小圓，那要不，你就叫小圈吧”。
圓圓圈圈，聽起來就很圓滿。
話音剛落，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來。
病弱蒼白的臉上綻開笑意，眉眼彎彎，格外地漂亮，像是薄霧裡盛開的芙蓉，連唇色都變得豔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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