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是真的。
從初中到高中，他們一起睡過的次數多得數不清。
兩個人之間早就沒有那種“同床共枕會尷尬”的界限了。
至少謝鈺安是這樣認為的。
季林墨站在門口，目光落在謝鈺安拍床單的那隻手上。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嘆了口氣，像是放棄了什麼似的，走過去在床的外側坐了下來。
床墊因為他坐下的動作微微下陷了一點。
謝鈺安感覺到了那一小片重量的變化，往裡面又縮了縮，給他騰出更多空間。
季林墨沒有立刻躺下，只是坐在床沿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像是有什麼話要說，又咽了回去。
“你冷不冷？”季林墨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比他想象中近一些。
“還行。”謝鈺安說，“被子蓋一會兒就暖了。”
身後安靜了幾秒。
然後他感覺到季林墨也躺了下來，被子被扯動了一下，涼風從掀開的縫隙裡鑽進來，又很快被重新壓住。
兩人之間隔著大約一個拳頭的距離。
謝鈺安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他確實累了，下午逛了商場，晚上又首播了兩個多小時，身體一沾到床鋪就像被什麼東西往下拽一樣，睏意從西肢百骸漫上來。
他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肩膀的線條在被子底下慢慢鬆弛下來。
“晚安。”季林墨說，然後關掉了床頭燈。
黑暗中，謝鈺安的聲音從枕頭的方向傳過來，含含糊糊的，己經帶上睏意了：“晚安季林。”
可季林墨沒有睡。
他平躺著，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他能聽到謝鈺安的呼吸聲，就在他右手邊不遠的地方，像一片薄薄的潮水，一漲一落。
他偏過頭，看向謝鈺安的側臉。
謝鈺安己經半睡著了，臉朝向他這邊，半張臉埋在枕頭裡，嘴唇微微張開一條縫，呼吸很輕很淺。
幾縷還沒幹透的碎髮貼在他的額角和耳側，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溼潤的光澤。
他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陰影，隨著呼吸的頻率極輕微地顫動。
季林墨的目光在謝鈺安的臉上，停了很久。
然後他感覺到自己的喉嚨有點發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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