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官偏冷，鼻樑直，唇色淺，下頜收得窄而乾淨。
整個人坐在那裡，像一尊用白瓷燒出來的人偶，沒有一絲多餘的顏色，沒有一絲多餘的溫度。
他看到末末進來的時候，目光先落在她溼漉漉的髮梢上，然後移到她光裸的肩膀和裹著浴巾的胸口，最後垂下去，落在她光著的。踩在地板上的雙足上。
末末站在門口有些侷促。
她握著浴巾邊緣，不知道該不該往裡走，也不知道該坐哪兒，更不知道自己裹著一條浴巾就進來是不是太奇怪了。
006開口，他的聲音比末末想象中要輕，不疾不徐。
“白醫生。”他微微頷首，沒有站起來，只是偏了一下頭示意對面的空椅子，“坐。”
末末站在門口，手指握著胸前的浴巾邊緣，浴巾不長，堪堪裹到大腿中段，裸露的肩膀和手臂在晨光裡泛著一層還沒完全乾透的水光。
她的頭髮也是溼的，剛才在樓下吹得急，只吹了三四分鐘，髮尾還在往下滴水。
她往診療室裡走了兩步，赤腳踩在光潔的地板上，留下一串淺淺的溼痕。
006的眉頭皺了一下。
末末順著他的視線低頭一看，地板上她走過的地方留下了幾滴水珠，她連忙往旁邊挪了半步，想用腳蹭一下把水珠抹開，但那個動作只是把水痕拉得更長了。
006的目光從地面的水痕抬起來，落在她還在往下滴水的髮梢上，又沿著髮梢移到她溼漉漉的脖頸。鎖骨上方沒擦乾的皮膚。浴巾邊緣貼著胸口洇出來的一小片深色溼痕。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末末注意到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收攏了一下。
“白醫生，你頭髮沒吹乾。”他說。
末末侷促地抬手攏了一下發尾，水珠順著她的手指滴落在肩膀和鎖骨上：“我......吹了幾分鐘，但傭人說您在等，讓我快些上來。”
006安靜了兩秒。
他把目光從她溼漉漉的頭髮上收回來，垂下眼：“坐。”
末末猶豫了一下，走到他對面的白椅子上坐下。椅子是硬質的，表面光滑冰涼，浴巾下襬隨著她的動作往上縮了縮，露出更多的大腿皮膚。
她趕緊把浴巾往下拽了拽，膝蓋併攏，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大腿上。
但頭髮還在滴水。
落在她肩頭，沿著鎖骨的弧度往下滑。
末末不敢動，不敢擦。
她看到006的目光追著那滴從她鎖骨滑下去的水珠，一直追到它消失在浴巾邊緣的褶皺裡，他的眼睫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紮了一下。
安靜的房間裡只有空調細微的嗡鳴聲。
陽光從落地窗斜斜地照進來，把她溼漉漉的皮膚照得微微泛光，每一滴未乾的水珠都在折射細碎的光點。
“白醫生，”006開口了。他的聲音還是那種輕而淡的調子，“你身上有水滴到地上了。”
末末低頭一看，果然，她腳邊的地板上又有幾顆新的水珠聚在那裡，透明的一小灘，在光潔的木地板上格外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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