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餓了，你就自己去找吃的。如果你冷了，你就自己找暖和的地方。如果你害怕——】
系統的聲音忽然輕了下去，像在說什麼秘密。
【你越害怕，就越要安靜。你越安靜，就越不容易被撕碎。你那麼小，那麼軟，輕輕一碰就會留下淤青。你不把自己藏好，難道等著被人發現嗎？】
【被發現之後呢？被抓住之後呢？被那些比你強的傢伙一口一口吃掉的時候，你連哭都來不及。】
末末張了張嘴，眼眶慢慢紅了。
系統忽然收了聲。
過了幾秒，它恢復了那副公事公辦的電子音，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總之，沒有商城。沒有助力。宿主好自為之。】
末末沒哭出聲。只是鼻尖紅了一小片。
“......我知道了。”她說。
系統沒有再說話。
末末太餓了。餓到胃裡像有一隻手在絞，餓到眼前一陣一陣發黑。岸上空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但她總覺得某處會有陽氣飄過來，那是鬼物的本能，像鯊魚隔著幾海里聞到血。
末末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閉上眼，把身體一寸一寸地往下沉。
湖底的淤泥軟軟的，她落進去的時候沒有發出一點聲音。水草纏上來，纏住她的腰，纏住她的手臂，把她裹成一個安靜的繭。
她蜷起膝蓋，抱住自己的小腿，把臉埋進膝蓋之間。
好冷。
末末閉上眼睛。
她決定睡覺。沉沉睡過去，睡到什麼都感覺不到，睡到飢餓和寒冷都變得模糊。
水底的淤泥微微晃動，像湖在輕輕地嘆氣。她蜷縮在黑暗的最深處，水草在她身邊飄搖，安安靜靜的，像是給她蓋了一層薄薄的被。
末末睡著了。
夢裡沒有冷，也沒有餓。夢裡她坐在一張熟悉的餐桌前，面前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麵，蔥花浮在湯麵上，翠綠翠綠的。
她拿起筷子，挑起一綹面，吹了吹，送進嘴裡。
“......好燙。”
湖面之上，月亮西沉，夜色深得像潑了墨。
林間小路上，幾道手電筒的光柱搖搖晃晃地穿過來，伴著拖行李箱的輪子聲和少年們吵鬧的說笑。
“謝杭你慢點走！你腿長了不起啊！”
“卞星你能不能閉嘴，從上車吵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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