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小水鬼14空氣像被人按住了暫停鍵。
“昨天。”連縱的聲音發乾，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自己先別開了臉，目光落在火堆邊緣那一截燒了一半的枯枝上，不再看任何人。
末末沒有他那麼複雜的反應，她只是微微張著嘴，杏眼睜得圓圓的，火光在她瞳仁裡晃成兩顆亮晶晶的小點。
這地方連訊號都沒有，連熱水都要自己燒，睡在帳篷裡硬邦邦的地面上，半夜還能被石頭硌醒，這樣的地方居然也能做夢？而且是那種夢？
她把心裡的疑惑表現在臉上，嘴唇張著，眼睛微微眨了一下。
她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但男高中生們心知肚明連縱夢|裡的女主角會是誰。
幾個男生的目光幾乎同時落在了她臉上。
連縱是先看過去的，他的視線落在末末微張的嘴唇上，然後又像被燙到一樣移開。
卞星緊跟著也看了過去，他看見末末那個又驚又茫然的表情，喉結不受控制地滾了一下，忽然覺得口乾舌燥，拿起旁邊的水瓶灌了一口。
三個人的心裡幾乎是同一時間湧上來同一個念頭——她怎麼還是這種表情？
那種乾乾淨淨的。什麼都不知道的表情。
她微微張著嘴，火光映在她的下唇上，亮晶晶的，她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這副樣子落在別人眼裡是什麼樣的。
她不知道連縱昨天的夢裡是誰，不知道他夢裡的她是什麼樣的姿|勢，不知道那兩個字在男高中生的腦子裡能鋪開一整片讓人喉嚨發緊的畫面。
在連縱的夢裡，她可能被壓|在什麼地方，被按住手腕，被親得喘不上氣。
或者別的什麼姿|勢。在男高中生的夢裡，什麼樣的姿勢都有。
他們可以用各種各樣的姿勢來褻|瀆她，只要閉上眼，只要把臉埋進枕頭裡，只要想到她那雙杏眼。那張微張的嘴。那截細白的頸子，所有東西都會自然而然地鋪開。
而她就坐在火堆旁邊，懵懂地。坦然地。一無所知地張著嘴。
卞星把水瓶從嘴邊拿下來的時候，喉結又滾了一下。他的目光從末末臉上收回來，落在火堆上，火光照著他的側臉，那層紅不知道是火光映的，還是別的什麼。
末末還沒有意識到空氣裡多了一層熱乎乎的東西。
她眨了眨眼，把微微張開的嘴唇抿了一下。
只有謝杭。謝杭坐在火光最亮的地方，目光不動聲色地從三個兄弟臉上掃過去，最後落在末末身上。
他把瓶子放在地上，瓶口朝上，手指擱在瓶沿上輕輕轉了一下。
“下一個。”他說。
連縱伸手把瓶子從地上撈起來。他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一點，像是還在消化剛才那股被架在火上烤的滋味。
瓶身在他掌心裡轉了一圈，然後他手腕一甩，綠色的酒瓶子在泥土和碎石之間骨碌碌地滾出去。
最後瓶口穩穩地停在了謝杭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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