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湖岸幾天前還堆滿了高中生們的行李和笑聲，現在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回一片普通的野地。
末末站在邊上，沒有多少東西需要她幫忙收拾。
她的目光越過火堆的餘燼落在了遠處。
木屋還在那裡，歪斜的屋頂，深灰色的木板，屋簷上落滿了枯葉。
那團黑氣比前幾天更濃了，像一鍋燒開了的墨汁正從屋瓦的縫隙裡往外溢，在天邊盤成一個若有若無的漩渦。
末末的腳趾蜷了一下，後背滲出一層薄薄的涼意。
卞星把東西塞進揹包拉好拉鍊，直起腰來伸了個懶腰，目光無意識地朝湖對岸掃了一圈，忽然定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定定地看了兩秒，然後伸手指著那個方向：
“哎，你們看那邊，那個木屋？前幾天有那個木屋嗎？”
謝杭順著卞星指的方向看過去，目光落在那座木屋上的時候，他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那間屋子歪歪斜斜地蹲在湖對岸的樹林邊緣，暗色的木板像是被水泡過太久又曬乾了，在午後的日光底下泛著一層死氣沉沉的灰褐色。
可他分明記得他們第一天來的時候他朝那個方向看過，什麼都沒有。
連縱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他眯著眼看了一會兒，“我記得很清楚。那邊原來什麼都沒有。”
謝杭腰間的鈴鐺猛地響了起來。
這次是一連串急促的。瘋狂的震動。
謝杭的臉色變了，猛地伸手按住鈴鐺，鈴鐺在他掌下還在劇烈地震，震得他整條手臂都在發麻。
“快走！”
幾個人沿著林間那條來時的路快步走著。連縱走在最前面開路，卞星跟在他後面，謝杭拉著末末走在中間。
日光從樹冠的縫隙裡漏下來，斑駁地落在腳下的腐葉上。
路還是那條路，他們記得很清楚，第一天來的時候就是沿著這條踩出來的土徑走進來的，路邊有幾棵歪脖子樹，地上有一段凸出來的樹根，他們還坐在上面歇過腳。
可走了大約半個小時後，連縱的腳步慢了下來。
他站在前面，看著眼前那段凸出地面的樹根，眉頭擰成了結。
“不對。”他蹲下來摸了摸那截樹根，又抬頭看了看旁邊的歪脖子樹，“這棵樹我記得。剛才見過。”
卞星探過頭來看了一眼，臉色有點發白：“你確定？這林子裡的樹都長差不多啊。”
連縱站起來沒有說話，只是加快了腳步。幾人又走了將近半個小時。
連縱的步伐越走越快，後來幾乎是小跑。
但跑著跑著，他的腳步忽然停了，整個人僵在路中間。
卞星一個沒剎住撞上他的後背：“你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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