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杭站在最前面，桃木劍橫在身前，劍尖朝著鴉的方向。
鴉站在木屋中央，姿態閒庭信步，目光從三個人身上平平地掃過去，又收回來。
末末站在門口，手指摳著門框的邊沿。
鴉偏過頭來看她，“過來。”
末末的腳動了一下。她覺得自己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著，一步一步走進了木屋。
她走到鴉旁邊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了，垂下眼，盯著自己踩在地板上的腳尖。
鴉偏頭看著她，那張雌雄莫辨的臉上表情很淡。
“你剛才在外面說的話，願意追隨我，是真的嗎？”
末末不敢猶豫太久，連忙點頭，“真的真的，是真的！”
鴉看了她片刻，然後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的笑容讓他那張雌雄莫辨的臉忽然生動了一瞬。末末還沒來得及辨認那是什麼意思，鴉的目光已經從她身上移開了。
他的視線落在牆角的某個方向，那裡靠著一柄舊斧頭，那柄斧頭像被什麼東西握住了一樣，憑空抬了起來，懸在半空中，刃口朝下，然後猛地朝連縱的方向劈了過去。
隨後是骨頭被斬斷的聲音，利落的像劈柴一樣。然後是連縱的慘叫。
連縱的身體猛地往下一矮，他的左臂從手肘以下被齊刷刷斬斷了，斷口處湧出暗紅色的血，那截斷臂落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咚”，手指還在極輕地抽搐了兩下，然後不動了。
連縱跪了下去，右手死死捂住斷口，血從他指縫間湧出來，淌了一地，洇進木地板的縫隙裡。
卞星的尖叫跟著響了起來，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他和謝杭撲過去想按住連縱的傷口，但血太多太滑，他的手指按不住，怎麼也按不住。
鴉轉過頭，目光從連縱身上收回來，落在末末臉上，神色非常平靜，他朝地上那截斷臂抬了一下下巴，聲音淡淡的。
“吃吧。”
末末看著地上那截斷臂，血正從斷口處流出來，順著地板的紋路慢慢蜿蜒成一道暗色的細線，像一條還在往前爬的蛇。
她的喉嚨猛地收縮了一下，像有什麼東西從胃裡往上湧又被狠狠壓了回去。
末末的眼睛瞬間湧滿了水，水珠從眼角一顆一顆地滾下來，砸在衣襟上。
她拚命搖頭，幅度大到頭髮都甩到了臉上：“不不不不吃——我不要吃——我不吃——”
末末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了桌沿上，腰被磕了一下，但她顧不上疼，只是搖頭，眼淚不停地往外湧。
她不敢看地上那截手臂，也不敢看連縱蒼白的臉。
“我不吃人肉......我真的不吃......我不能吃......”
鴉看著她抖著肩膀哭的樣子，頭微微歪了一點點，像在看一件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