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醫生就可以。”
“白醫生。”他重複了一遍，然後滿意地彎了彎眼睛，“真好聽。”
末末的指尖在桌面下蜷了蜷。他的語氣太自然了，自然得像是在某個茶會上和新認識的朋友寒暄。
末末吸了一口氣，手指按在錄音筆邊緣。
“004號，我是新來的心理醫生白顏末。今天是我們第一次面談，我們正式開始，可以嗎？”
他看著她，灰藍色的眼睛亮亮的，點了點頭。
“當然可以，白醫生。”
末末按下錄音筆之後，房間裡安靜了一小會兒。
她在心裡數了三秒，然後開口了。
“004號，我想先了解一下你最近的情緒狀態。你覺得這個月的心情怎麼樣？”
004靠著椅背，灰藍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想怎麼回答。
“情緒波動......倒是沒有特別大。”他語速從容，“在這裡的日子很規律，沒有什麼值得讓我情緒起伏的事情。”
“那睡眠呢？”
“不好。睡得不深，一晚上醒三四次。做奇怪的夢。”
“夢見什麼？”
004偏頭看她，嘴角彎了彎：“夢見我在這間屋子裡，對面坐著一個女孩子。但她的臉很模糊，我每次都看不清。”
末末低頭在筆記本上寫字，沒接話。“除了睡眠問題，還有其他身體不適嗎？”
“食慾不太好。”
“多久了？”
“從你進門開始。”004說，語氣裡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幽默，“你坐在這兒，我光顧著看你，連今天還沒吃飯都忘記了。”
末末的筆尖在紙面上頓了一下。她沒抬頭：“004號，我希望我們能保持——”
“我知道，專業氛圍。”他接得很快，聲音溫順，“繼續問吧白醫生，我配合。”
末末抿了抿唇，繼續問了他幾個基礎問題：白天的活動安排。是否規律運動。是否按時服藥。
004每個問題都答了，答得很仔細，配合度出乎意料地好。
他甚至主動描述了服藥後的一點副作用，白天輕微嗜睡，問末末能不能調整劑量。
末末在筆記本上記下這一點的時候，心裡的警惕稍微鬆了一點。至少他看起來是確實想解決自己的問題，而不僅僅是在敷衍。
然後她抬起頭，準備問下一個問題，卻發現004正安靜地看著她。
“怎麼了？”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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