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我不說了。”
他靠回椅背，眼底漾開溫柔笑意。
“白醫生。”
他叫了她一聲，語氣忽然軟下來了。
末末抬眼看他。
004的灰藍色眼睛微微垂著，睫毛在晨光裡投下一小片陰影。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其實我一直有一個願望。”
末末等著。
“從來沒有實現過，我念書的時候忙著考試，畢業了忙著工作，後來忙著......被關起來。我從來沒有好好和一個姑娘坐在咖啡館裡聊天，去逛一次美術館，或者牽著手在海邊散步。”
他抬起眼，看向末末。那目光出乎意料地乾淨，乾淨得讓末末本能地想躲開。
“愛情是什麼滋味，我真的不知道。”
他停了停。
“白醫生，你下次來的時候......能不能假裝一天我的女朋友？就一天。你坐在這裡，像現在這樣和我說說話，我看著你就可以了。就當約會，行不行？”
末末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從脖子根到耳尖，熱得像是被陽光直接烤過。
她聲音有點發抖：“004號，這是不合適的。我們是醫患關係，我不能——”
“不行嗎？”
“不行。”
004的表情沒有變，嘴角還是那個弧度，眼睛還是那樣微微彎著，像一尊漂亮的雕塑。
但末末看見他的下頜忽然緊了一下。
然後他的嘴角溢位了一條細細的紅線。
暗紅色的液體沿著他嘴角那顆微揚的弧度流下來，滴在他淺灰色的毛衣領口上，暈開一小片溼跡。
他的表情依然沒有變化，甚至還在看著她笑，但血越來越多，從護具的邊緣滲出來，順著下巴滑下去，落在他被綁在扶手上的手腕上。
末末的腦子空白了一整秒。
然後她猛地站起來，膝蓋撞到了桌沿，忍痛撲向桌角那個紅色的緊急按鈕，一掌拍了下去。
刺耳的警報聲在整棟別墅裡炸開。
她後退兩步，看著004的嘴角還在往外淌血，而他的灰藍色眼睛一直追著她，像追著一隻飛走的小鳥。
“......好疼啊，白醫生。”他輕聲說，聲音含混不清，帶著滿嘴的血腥氣，“你拒絕了，我真的很難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