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末被晃得眯起了眼睛，抬手擋住燈光，透過指縫看到碼頭入口處站著幾個人影。
最前面的那個，穿著黑色制服，身影在背光處顯得又高又沉，整個人像一柄被釘在黑暗裡沒有出鞘的刀。
是典獄長！
他身後跟著三四個持槍的警衛。
海風從海面上吹過來，把典獄長的制服衣襬吹得輕輕翻動了一下。
典獄長的聲音響起來：“怎麼，你們倆這是想做一對逃難的鴛鴦？”
他頓了頓，腳步聲在碼頭木板上往前邁了半步：“阿則，你以為你藏的那點油夠你跑到哪？天黑之前我就讓人把附近海面的巡邏路線全改了一遍。你這條船，出不了這片海灣就會被攔住。”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末末身上：“白醫生，你要是回來，今天晚上的事我可以當沒發生過。你身邊那個人——”
他微微側了一下頭，“他攢的那些東西，夠他槍斃十回了。”
末末站在碼頭邊緣，海風把她的頭髮吹得散亂，手電筒的光束從各個方向打過來，把她整個人照得纖毫畢現。
典獄長站在光束後面，聲音不急不慢地順著海風遞過來：“白醫生，過來。我數到三，你走過來，我就當今天晚上什麼都沒發生過。你不過來——”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她臉上移到阿則身上，“我就先處理他。”
有腳步聲正在朝這裡聚攏，聲響在夜色裡越來越清晰。
有人影從碼頭的陰影裡走出來，金髮在手電筒光裡亮得像一小簇被點燃的火焰。
緊接著第二道影子從草坪的方向邁出來，005斷眉下的淺棕色眼睛在燈光裡眯了一下。
最後，甚至連006都出現了，他臉色比月光還蒼白，嘴唇微微抿著，他的喉結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在強壓著什麼。
他的肩膀微微抽搐著，被迫擠在這麼多人中間已經耗盡了他全部的忍耐力。
004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像是覺得這場面格外有趣。
末末站在碼頭邊緣，七八個槍口從不同方向對準了阿則，但因為她的身形擋在中間，所有瞄準線都被切斷了。
千鈞一髮之際，末末忽然感覺到腰間一緊。
阿則的手從她身側猛地探過來，扣住她的腰用力一帶，把她整個人從碼頭邊緣拽進了船裡。
末末被他拉得踉蹌一步，後背撞上他的胸口，還沒來得及驚撥出聲，冰涼堅硬的觸感就抵上了她的太陽穴。
末末的身體猛地僵住了，呼吸一下卡在喉嚨裡。她能感覺到阿則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心跳聲急促又沉重地隔著衣服傳過來，他的呼吸拂過她耳側的髮絲，微微發顫。
“對不起，末末。”阿則小聲對她說，“委屈你一下。”
然後他抬起頭，聲音驟然拔高，朝著典獄長的方向喊：“人是我綁架的！她從頭到尾都不知情！這件事跟她沒關係！”
末末的睫毛劇烈地顫了一下。
典獄長帽簷下那雙深黑色的眼睛沉沉地看過來，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微微頷首，“當然。”
阿則的嘴唇貼著末末的耳廓落下來，一觸即分的吻，然後她感覺到他的手從她腰間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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