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不清遠處，只能聽到風聲和海浪聲混在一起灌進來，黑暗裡什麼都是模糊的輪廓。
她正驚詫地愣著神，門口傳來鎖開啟的聲響，一聲急促的“滴”在黑暗裡格外清晰。
門被推開，阿則的輪廓站在門口，他換了一身深色的衣服，幾乎和黑暗融為一體，聲音急促但清晰：“末末，走。”
沒等末末猶豫，阿則已經拉過末末的手，輕車熟路的在黑暗的樓道中穿行。
槍聲從遠處斷斷續續地傳來，有時是一兩聲清脆的悶響，有時是連發的短促炸裂，混著人的喊叫。玻璃碎裂的嘩啦聲其它亂七八糟的聲音。
末末看不清路，只能靠阿則判斷方向，劇烈運動下，她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呼吸急促。
他們拐過一道走廊拐角的時候，遠處某扇窗戶被打破了，玻璃碎片濺落在走廊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末末的餘光瞥見幾個模糊的身影在草坪方向飛快地移動，手裡有火光閃了一下，緊接著又是一聲槍響，比剛才近了很多。
末末害怕的拉著阿則，聲音顫抖：“這是怎麼了？”
阿則沒有停下腳步，但還是壓下聲音和末末解釋道：“我把所有囚犯都放出來了。主樓的門禁全部失效了，獨棟那邊的電子鎖也被我遠端解了。我給其中幾個人留了槍。”
他偏過頭看了她一眼，黑暗中他的輪廓幾乎和背景融為一體，只能聽到他聲音裡一絲淡淡的笑意，“今天會是一個非常美妙的夜晚。”
末末愕然地跟著他跑，腳下的碎石在她鞋底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著，所有囚犯全部被放出來了，配上阿則留下的槍，現在整個白崖正在上演一場混亂的槍戰和暴動。
她被這股混亂推著跑。
“那我們要幹嘛？”末末的聲音在奔跑中有些斷斷續續。
阿則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離開白崖。我已經受夠了給這個虛偽的典獄長當狗的日子。”
他握著她手腕的力道微微收緊了一下，“我準備好了船。我們離開這座島，換個身份，隨便去哪都行。”
阿則拉著末末繼續在黑暗中穿行，繞過主樓側面，沿著草坪邊緣的一條小路朝東側方向跑。
槍聲越來越近又越來越遠，末末的呼吸急促，她幾乎是被阿則帶著跑，自己的腿只是在機械地跟上他的步伐。
他們路過獨棟別墅區域，末末的餘光掃到了一個人影。
那棟別墅門前的草坪上倒著幾具穿著黑色制服的警衛，身體以一種不自然的姿勢歪斜在草地上，一動不動。
而正中間有一個高大人影，金髮在稀疏的星光下依然顯眼。
他正半蹲著，一隻手按住身下一個還在微微扭動的警衛的肩膀，另一隻手把槍管慢慢塞進了那個人的嘴裡。
004正把槍管沿著那人的嘴角緩緩推進去，動作不緊不慢，像在做一件他做過很多次的事情，悠閒。安靜，甚至帶著某種從容的儀式感。
地上那個警衛還在微弱地掙扎，手腳無力地抽動著，但004的膝蓋壓在他胸口，紋絲不動。
004的手指扣了下去。
砰——一聲悶響，那具身體徹底不再動了。
末末的喉嚨裡猛地溢位一聲短促的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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