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末的身體僵住了。
她的腦子還沒轉過來,腳已經先於大腦往後退了半步,後腰輕輕撞上了餐桌邊緣。
那雙眼睛已經從門口精準地鎖定了她,穿過客廳裡零零落落的人和被燭光切碎的光影,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臉上。
黑色的。深深的。像兩潭深水一樣的眼睛。
典獄長的嘴角動了一下。
“林太太,晚上好。”
他的目光從末末身上移開,朝林姐的方向微微頷首。
末末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從胸口一路竄到了喉嚨口,堵在那裡讓她喘不上氣來。
她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香檳色裙襬上,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林姐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來,帶著笑意和熱情:“您快請坐,飯菜都準備好了。”
末末強迫把視線移到了自己面前的餐盤上。
她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在安靜的桌面上方像一面被敲響的鼓,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但出乎末末意料的是,整場晚宴上典獄長的目光幾乎沒有落在她身上超過三秒。
他坐在餐桌的主賓位置,和林姐談著合作的事情,語調平穩客氣,偶爾說一兩句輕鬆的玩笑話,姿態鬆弛得像是在自己家的飯桌上吃飯。
末末坐在餐桌較遠的一端,低垂著眼盯著自己面前的餐盤,用叉子把一塊魚肉翻來覆去地戳成了碎末,始終沒有送進嘴裡。
她沒敢抬眼看他,只偶爾餘光掃過他放在桌沿的那隻手指。
宴會終於在接近十點的時候散場了。
末末幾乎是第一時間從椅子上站起來,和僱主家客氣地道了晚安,然後踩著樓梯快步回了二樓的房間,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站了好一會兒。
直到聽見樓下傳來車門關合和汽車逐漸遠去的聲響,她才輕輕鬆了一口氣,肩膀從繃緊的狀態慢慢塌下來。
她換下那件香檳色禮服裙,穿上睡衣鑽進被子裡,閉著眼睛試圖入睡。
但胃裡空蕩蕩的,翻來覆去了半個多小時都沒有睡意,偶爾從胃底傳來一陣咕嚕嚕的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明顯。
末末嘆了口氣,睜開眼看著天花板,晚宴上的食物分量本來就小,她又被嚇得沒怎麼吃,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
她翻了個身,又躺了十分鐘,最終還是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末末輕手輕腳地開啟臥室門,沿著走廊摸黑下樓。
廚房在一樓,末末伸手推開門,裡面黑黢黢的。
末末摸黑往冰箱的方向走,伸出手想拉開冰箱門找點吃的。
突然,她的指尖碰上了一片溫熱光滑的皮膚。








